那些重傷無法行動的同伴,活著也是無盡的痛苦,還會拖累整個族群,了結它們,帶走屍體,既能結束它們的痛苦,也能…也能為其他同伴爭取一線生機…久而久之,這便成了狼群中最高規格的‘天葬’。
每一隻狼都明白,能為族群貢獻最後的血肉,是光榮的歸宿,因此它們都能坦然接受。”
賀蕭逸沉默了。
他回想起那些瀕死狼群安然閉目的神情,以及執行任務的狼眼含的淚光,心中頓時瞭然,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酸楚與震撼。
為了種族的延續,它們竟演化出如此殘酷而悲壯的生存法則。
“它們…是偉大的。”賀蕭逸由衷地嘆息道,心情無比複雜。
“多謝王的誇讚!”灰仔的意念中傳遞出感激之情,它隨即昂首,發出一聲悠長而蒼涼的嘯聲,將賀蕭逸的讚揚傳遞給整個狼群。
“嗷嗚——!”“嗷嗚——!”
頓時,奔跑中的狼群紛紛仰天長嘯起來,嘯聲此起彼伏,衝上雲霄。
這嘯聲中,蘊含著被王者認可的驕傲,但仔細聆聽,在那蒼涼雄壯的旋律之下,分明隱藏著一絲無法抹去的、對命運無奈的深深悲哀。
賀蕭逸坐在狼背上,聽著這回蕩在天地間的悲愴狼嘯,感受著身下灰仔沉默中傳遞出的沉重,望著前方似乎永無盡頭的蒼茫草原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成為王,不僅僅意味著權力和力量,更意味著要承擔起這萬千生靈生存的重擔。
飢餓的威脅,如同無形的巨石,壓在了他的心頭,也壓在了這支看似強大的狼群命運之上。
賀蕭逸騎在灰仔寬厚溫暖的背脊上,耳畔是呼嘯而過的風聲與萬千狼蹄踏過草原的沉悶雷動。
然而,他的心情卻絲毫未被這浩蕩聲勢所感染,反而如同墜著鉛塊,沉重無比。灰仔先前關於“腹葬”與飢餓威脅的描述,如同陰雲般籠罩在他的心頭。
他彷彿能看見在貧瘠的狼牙山區,無數雙因飢餓而綠光慘淡的眼睛,在絕望中默默等待著命運的安排,甚至不得不接受同伴死後化為食糧的殘酷現實。
這是一種為了族群延續而深入骨髓的悲涼與無奈,讓他這個新晉的“狼王”感同身受,肩上的責任瞬間具體而沉重起來。
灰仔的情緒同樣低落,它沉默地馱負著賀蕭逸,將速度提升到極致,彷彿想借此沖淡那份瀰漫在族群命運中的哀傷。
群狼緊隨其後,默然奔騰,紀律嚴明,如同一片無聲移動的青灰色潮水。
急行軍約兩個時辰後,一片嘩嘩的流水聲打破了沉寂,自前方傳來,愈發清晰。
一條寬闊的大河如同玉帶般橫亙在蒼茫的草原之上,河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,奔流不息,氣勢雄渾。
“王,”灰仔低沉的聲音響起,打破了長時間的沉默,“前面這條河就是黃河了。它的源頭據說在萬重山脈最神秘深邃的核心地帶,一路浩蕩,橫貫大金國與蜀國遼闊的疆土,最終匯入無盡的南海。我們眼前這段,正是它磅礴生命的起點,是上游的清流。”
它頓了頓,繼續請示道:“渡過這條河,再全力奔行約兩個時辰,就能抵達我們的家園——狼牙山了。您看,我們是否在此稍作休整,讓兒郎們補充些飲水?長途奔襲,它們也渴了。”
賀蕭逸自然沒有異議,點頭應允:“好,讓大家休息一下吧。”
灰仔仰頭髮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低嚎。
命令之下,龐大的狼群如同精密的機器瞬間運轉起來。
它們有序地分散開,分批緩步走向河邊,低頭飲水,動作迅捷而安靜。除了狼爪掠過草葉的沙沙聲與河水被攪動的嘩啦聲,竟再無一絲雜音,沒有爭搶,沒有嬉鬧,彷彿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執行日常任務。
賀蕭逸靜立河邊,默默注視著這一切,眼中不禁流露出讚賞與更深的好奇。
從他見到這群狼開始,它們不是匍匐在地,就是在亡命奔襲,此刻才真正展現出其內在的組織性。這種深入血脈的紀律性,絕非普通野獸所能擁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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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緣死生歌悲葬天,牽緒別南西騎狼
。肩扛義擔重承王,轆腸飢漫漫路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