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蕭逸眨了眨眼睛,心中並非全無懷疑。一個極其現實的念頭閃過:‘這灰仔,該不會是假意臣服,實則想騙我進入這聖地,然後借那威力無窮的聖器之手,將我徹底消滅吧?’
這個想法讓他瞬間警惕起來。
他沉默著,目光如炬,緊緊盯著灰仔那雙清澈中帶著些許憨直的巨大狼眼,試圖從中找出一絲一毫的虛偽和狡詐。
然而,他看到的只有坦誠、敬畏,以及因無法給出確切答案而產生的些許不安。
回想這一路走來,灰仔乃至整個狼群的表現,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與依戀,絕非能夠偽裝出來的。它們的思想直接而純粹,崇拜力量,遵循血脈中的指令,幾乎不懂人族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。
以灰仔這剛開啟不久、算不上多高的靈智,恐怕根本想不出如此迂迴複雜的陷害之計。至於其他普通狼族,更是隻憑本能行事,更不可能有這等算計。
‘更何況,’賀蕭逸心中權衡,‘我若想真正掌控這支狼族大軍,將其化為救母復仇的利刃,若想得到那可能蘊含強大力量的聖器與聖功,眼前這一關,是無論如何都必須闖的!風險與機遇向來並存。若我賀蕭逸真在此地因聖器反擊而隕落,那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佳,實力不濟,認栽便是!’
念及此處,他心中豁然開朗,所有的猶豫與懷疑盡數散去。
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灰仔低垂下來的、毛茸茸的大腦袋,臉上露出一抹灑然無畏的笑容:“好了,灰仔,不必多想。帶路吧,我們進去。”
說完,他不再有絲毫遲疑,深吸一口氣,邁開步伐,毅然踏入了那幽深的山洞入口。
洞內景象與他想象的頗為不同。
通道並非水平向前,而是以一種平緩的角度斜著向下,深入山腹。
空氣涼爽而乾燥,帶著一種古老的塵土氣息。更令人稱奇的是,洞壁並非完全黑暗,每隔數丈遠,就有一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鑲嵌在岩石之中,散發出柔和而迷濛的乳白色光輝,勉強照亮前路。
這些光芒交織在一起,使得整個山洞通道籠罩在一種神秘而靜謐的氛圍之中,彷彿通往某個被時光遺忘的秘境。
前行約五十丈後,前方道路赫然一分為三。中間主洞繼續筆直通向未知的黑暗,左右兩側則各分出一個稍小一些的洞穴岔路。
不等賀蕭逸發問,身旁的灰仔便主動低聲解釋道:“王,中間這條主路,便是通往供奉聖器的核心聖地。旁邊這兩個洞穴,歷來是狼王的居所。日後,您可以選擇其中一個作為您的棲息和修煉之地。”
賀蕭逸微微頷首,表示瞭解,腳步卻未停歇,毫不猶豫地繼續沿著中間的主洞前行。這一次,只走了十幾丈遠,前方景象陡然一變!
通道盡頭,豁然開朗,出現了一間約五丈方圓的天然石室。但這石室極其詭異,它與外界的通道之間,彷彿存在著一道無形的、扭曲光線的能量界限。
站在界外向內望去,石室內的景象似乎有些模糊失真,給人一種強烈的隔閡感,彷彿那並非同一空間的一部分。一種微弱卻無比堅韌的能量波動,如同水幕般籠罩在入口處,將密室與外部世界徹底隔絕開來。
賀蕭逸在密室門口停下腳步,沒有貿然闖入。他轉過頭,再次將詢問的目光投向灰仔。
灰仔的神情變得無比肅穆,它壓低聲音,彷彿怕驚擾了什麼:“王,這裡面就是供奉我族聖器和銘刻聖功的真正聖地了。那層能量,便是聖器自發形成的守護結界。非我族類,膽敢逾越此界,必會引動聖器之威,瞬間絞殺!”
它重複了一遍之前的警告,隨即又堅定道:“王,您現在就釋放出那種令我們臣服的狼魂氣息,然後慢慢嘗試進入,仔細觀察聖器的反應。一旦察覺任何不對勁,我會立刻不惜一切代價護住您,助您退出來!”
賀蕭逸眉頭緊鎖,再次陷入沉思。風險顯而易見,但機遇同樣巨大。他再次深深看了灰仔一眼,從那對狼眸中,他看到的依然是忠誠與鼓勵。
‘賭了!’賀蕭逸心一橫,不再猶豫。他意念沉入識海,催動那剛剛凝聚不久、已是高階魂徒境界的魂力。
霎時間,一股精純的白色魂力自他體內湧出,在他體外迅速凝聚、翻滾,最終形成一個雖略顯模糊、卻神韻十足、仰天咆哮的巨狼虛影,將他小小的身軀籠罩其中。
與此同時,一股浩瀚、古老、帶著無上威嚴的狼魂本源氣息,如同潮水般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!
“嗚……”身旁的灰仔在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,便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,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,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敬畏。
再次感受到這股如同君臨天下般的王者威壓,灰仔眼中非但沒有恐懼,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。它愈發確信,眼前這個人類,絕對與狼族有著極深的淵源,甚至可能就是狼族古老預言中的那位引導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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