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興致更高,轉頭便對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喊道:“小二,這種好酒,也給我們上三壺來!今日老夫要請這三位新結識的朋友,多喝幾杯!”
待店小二將他們點的酒菜迅速上齊之後,席面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。
王勝與那乾瘦老者彷彿一見如故,圍繞著這清泉酒的口感、釀造工藝乃至天下美酒的話題,相談甚歡,如同兩位久別重逢的老友。
而賀蕭逸則沉默不語,暗中觀察著同桌的每一個人。
那異族男女不時投來警惕而陰冷的目光,名為凡此的青年低頭默默飲酒,氣息壓抑,而狂貓則依舊帶著那抹迷人的微笑,眼神偶爾在李茜和賀蕭逸身上流轉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兩撥目的迥異、卻因緣際會同桌而坐的人,在這喧鬧的酒樓中,形成了一種奇特而短暫的平衡,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,這平靜之下,暗流洶湧,一觸即發。
那乾瘦老者與王勝相談甚歡,天南海北,美酒佳餚,彷彿已將追蹤仇敵的正事拋到了九霄雲外。
然而,賀蕭逸卻敏銳地察覺到,老者那看似隨意的眼角餘光,實則時刻未曾離開過那兩名異族男女的一舉一動。
更令賀蕭逸在意的是,老者的目光還會時不時地、極其隱晦地向正在大快朵頤的李茜瞟去,那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好奇。
而那名叫凡此的青年,雖坐在桌前,卻如坐針氈。
他飲酒時心不在焉,全部的注意力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,死死鎖定在那兩名異族人身上。
杯中酒水微瀾,映出他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刻骨仇恨,儘管他極力壓抑,但那濃烈的殺意仍如實質般瀰漫在身周,難以完全掩飾。
相比之下,那位名為狂貓的貌美男子則顯得輕鬆自如得多。
他有一句沒一句地嘗試與身旁的李茜搭話,唇角永遠掛著一抹足以令百花失色的完美微笑。
然而,李茜此刻的全部心神顯然已被滿桌珍饈徹底征服,對於狂貓的各種詢問和搭訕,最多隻是從鼻腔裡發出“嗯”、“哦”之類的單音作為回應,甚至連頭都懶得抬一下。
但這似乎絲毫未減狂貓的熱情,他依舊笑吟吟地,自顧自地找著各種話題,目光時不時落在李茜那因美食而滿足的側臉上。
他這種近乎無視旁人、執著搭訕的行為,讓一旁的賀蕭逸看得心頭莫名火起,很是不習慣,不停用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瞪向狂貓。
然而,狂貓對此卻恍若未見,完全將賀蕭逸的怒視無視,依舊我行我素,那副玩世不恭、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,讓賀蕭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酒樓的喧囂並未持續太久。不多時,那兩名異族人似乎已酒足飯飽,將幾塊碎銀隨意扔在桌上,便匆匆起身離去。
在踏出店門之前,那男子還不忘回頭,向賀蕭逸這一桌投來陰冷的一瞥,目光中充滿了警告與不善。
乾瘦老者見狀,眼中精光一閃,也隨之哈哈大笑著站起身,對王勝拱手道:“哈哈……這位朋友,酒逢知己千杯少,奈何我等還有要事在身,不便久留,這就先行告辭了。今日相識甚是投緣,若是有緣,江湖必有再見之日!”
說罷,他也將一錠足量的銀子放在桌上,不再多言,帶著凡此與狂貓二人,迅速追出了酒樓。
賀蕭逸皺著眉頭沉吟片刻,心中已有決斷。
他對王勝說道:“王叔叔,麻煩您先行返回狼圖騰教總部安置。我與茜稍後便去尋您。”
說著,他便拉起剛剛放下筷子、還有些懵懂的李茜站了起來,又補充道:“您不必擔心我們找不到地方,以狼圖騰教在太拓城的名聲,我們稍加打聽,定能尋到。”
正如是:
殺氣凝眸鎖異客,青衫老者隱鋒芒。
狂貓笑探冰火秘,一觸即發暗潮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