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蕭逸記得,當初從秘境外層進入內層的那條密道中,周元青曾帶著四位同門師兄弟一同闖入內層險境。
洞窟血戰趙家老祖那一役,四名師兄弟盡數隕落,血染當場,唯獨周元青一人僥倖活了下來,孤身踏入內層。
彼時的周元青,眉眼間雖含悲愴,卻仍銳氣十足。
可如今再看眼前之人,已然判若兩人。
他臉上看不出悲喜,唯有一抹漠然與冷厲。
他依舊在調息,動作自然流暢,看上去與普通修行者別無二致,甚至更加沉穩內斂。
然而,唯有熟悉他過往、細細觀察之人,才能察覺出異樣——他的神情太過剋制,情緒被徹底抽離,人性中的溫情盡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意識。
只怕軀殼仍是周元青的軀殼,皮肉容貌未改,但內裡屬於他的魂魄,早已不在。
如今掌控這具肉身的,應當是另一個意識。
賀蕭逸緩緩收回落在周元青身上的視線,心底已然篤定,把握直達九成。
又是一個被魔物佔據的人。
他遇到了兩個從那處密道中進入的修士,竟然都被魔物佔據了肉身,難道和他們直接被傳進內層深處有關?
若不是自己受到那守護獸的照顧,直接被傳送進入一處殿堂之內,受陣法保護,是不是也會和他們一樣的結果呢?
賀蕭逸壓下心中波瀾,沒有貿然上前試探。
他如今化名三牛,只是一名無門無派的閒散修士,與青雲閣本就毫無淵源。
貿然主動靠近,極易被這魔族察覺破綻,無端引火燒身。
更何況,他早已從酒老身上見識過魔族侵染的手段,也隱約摸清了被魔族侵佔肉身後的特徵,實在沒必要在周元青面前冒險,平白增加暴露底牌、甚至喪命的風險。
賀蕭逸將神識收回,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通訊玉符,分出一縷神識探入。
“林逸。”
“前輩請吩咐。”林逸的聲音立刻響起。
“你現在所在的偏殿廢墟東北角,靠近那根半截石柱的位置,有一名穿著青雲閣道袍的築基初期修士,正在閉目調息。你見過此人嗎?”
林逸沉默了一息,似在回憶:“晚輩見過。此人是昨日傍晚來到這裡的,是青雲閣弟子,名叫周元青。
他與同門失散後獨自流落至此,很少與人交談,一直待在那個角落裡。晚輩未曾發現他有什麼異常。”
“從現在起,你不必在此處待了。立刻返回我方才來的那片廊房廢墟,那裡也是散修的一個聚集區。
那處聚集地附近有一個築基中期的散修,穿著破爛道袍,手裡拿著酒葫蘆,人稱酒老。
你的任務是盯住他。
他的一舉一動,和哪些人有過接觸,無論多麼細微,全都記下來。
如果發現與他接觸的人有異常,也一併納入監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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