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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過了多久,意識從黑暗深處緩緩浮起,像是被無數根細密的絲線從深水中拖拽而出。
賀蕭逸尚未睜眼,便感到識海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——那是神識透支過度的後遺症,彷彿每一根腦神經都在發出哀鳴。
傳送通道的空間撕扯之力將他本就瀕臨枯竭的精神力榨得乾乾淨淨,此刻連思考都變得滯澀而緩慢。
但痛,意味著還活著。
他嘗試催動丹田中的五行本源之氣,沒有半點動靜,他丹田內的靈氣在與魔祖一戰中幾乎被消耗一空。
肉身的狀態倒比他預想的要好。
在核心層中承受了枯榮萬劫臺的鍛打,經過神魂與肉身雙築基的錘鍊,這具軀體遠比進入秘境前更加凝實堅韌。
若非如此,他的肉身在魔祖戰鬥時就已崩潰。
同時他也明白了,為何白澤會設定骸骨等天梯和枯榮萬劫臺來鍛打他的神魂和肉身:如若不然,他根本無法操縱白澤肉身。
外傷已經逐漸開始癒合,肋骨處那道被聖祖魔刀震出的隱裂還在隱隱作痛。
他在傳送還沒有完全結束時就恢復了一絲意識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,身體被空間之力裹挾著穿梭,意識卻像是泡在冰冷的深水中,模模糊糊,明明暗暗。
他似乎短暫地睜開過眼睛,視野中只有扭曲的空間流光,身體還在虛空中飄移。
然後便再次陷入了黑暗。
真正落地時,他隱約感覺臉上黏糊糊的,冰涼而溼滑,還有一股刺鼻的餿味直衝鼻腔。
那餿味濃烈得幾乎讓人作嘔,混合著塵土、黴變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腐氣息。
他本能地想抬手去擦,卻發現手臂沉重如鉛,連這樣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完成。
他略作調息,將丹田中那縷蟄伏的本源之氣緩緩調動起來,沿著經脈運行了一個小周天。
本源之氣所過之處,經脈中殘留的滯澀感被一絲絲衝散,肉身的痠麻感也開始消退。
體力恢復了些許,但神識依舊枯竭,無法像往常那樣鋪展開來探查四周。
他只能像凡人一樣依靠五感,強提精神睜開眼睛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個爛碗。
碗倒扣在地上,顯然是被什麼撞翻的。
粗陶燒製,邊緣多處破損,豁口參差不齊,碗底還殘留著一些黑糊糊的液體。
那液體正沿著地面的縫隙緩緩流淌,散發出那股讓人皺眉的餿味。
他緩緩撐起上半身,目光越過那隻爛碗,落向不遠處的牆角。
兩個孩童正摟在一起縮在牆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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