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坡上夜風漸緊,捲起碎石間的枯草,在兩人之間打著旋。
錢鶴喉結上的血痕已經凝結,月光照在那道細線上,泛著暗紅色的微光。
此時的他正繼續向賀蕭逸述說著:
“至於宗門在這裡設鋪百草堂的目的,倒也不復雜——本門丹堂常年需要一種藥材,名為墨線草。
此草雖非靈草,卻對煉藥有些用處,只生長於商城一帶的沙壤地,別處極難培育。
本門在此收購,轉運回宗門煉藥。僅此而已。”
賀蕭逸靜靜聽著,沒有插話。
墨線草他在城中藥鋪見過,確是一種本地特有的草藥,只是他對煉丹一道並無研究,看不出這草有何作用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心中卻並未因此放下疑慮。
收購一種有數種替代品的低階藥草,何需一名築基中期修士在此駐守數十年?
錢鶴留在商城,要麼是另有使命,要麼是在此地守著比墨線草更重要的東西。
但他沒有追問——對方既然不想說,他再追問也是枉然,反而會讓對方起疑心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
賀蕭逸微微頷首,話鋒一轉,
“我另有一事相詢,道友可曾聽說過‘亞太大陸’這個地方?”
錢鶴眉頭微皺,沉吟了片刻,緩緩搖頭:
“恕錢某孤陋寡聞。這片天地之下,東洲之外自然還有更廣闊的疆域,但道友所言的‘亞太大陸’,在下從未聽聞。”
他見賀蕭逸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,又補充道,
“不過,本門立派數百年,藏書閣中收錄了不少前輩雲遊四方的見聞札記,其中不乏關於其他大陸的零散記載。
道友若想查閱,倒也不是沒有辦法。”
“哦?有何辦法?道友不妨說來聽聽。”
錢鶴正色道:“實不相瞞,錢某之所以夜探道友住處,又故意將道友引至此處切磋,確是存了一份試探之心。
眼下商城暗流湧動,本門在此的處境頗為微妙,憑我一人之力已難以應對。
道友修為雖只在煉氣九層,但戰力遠超同階,心思更是縝密過人。
若道友願意助本門一臂之力,錢某可以向宗門為道友申請進入藏書閣查閱的機會。”
賀蕭逸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當然知道,天底下沒有白送的便宜。
錢鶴鋪墊了這麼多,無非是想拉他入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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