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身材魁梧,滿臉橫肉,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,腰間掛著一柄厚背砍刀。
他的修為在煉氣九層,但靈力波動比同階更為強大,應當是摸到了築基的門檻。
跟在他身後的是兩個年輕人,看起來二十出頭,修為都在煉氣七層左右。
一人肩上挎著弓,一人腰間別著短劍,眼神精悍,顯然也是常在外闖蕩的。
三人的目光在酒館裡掃了一圈,徑直走向賀蕭逸鄰桌——正是那乾瘦老者佔了的位置。
“老頭兒,讓讓,這桌我們要了。”
打頭那人一屁股坐在長凳上,靴子毫不客氣地踩在老者身旁的凳面上。
乾瘦老者緩緩睜開眼,看了一眼那人,又看了一眼踩在他身邊的靴子,嘴角動了動,卻什麼也沒說出口,起身端著自己的涼茶碗走到角落的另一張空桌坐下。
那人嗤笑了一聲,招呼兩個同伴坐下,大嗓門地喊了一壺酒和幾碟牛肉。
“哥幾個聽說了沒?這城裡頭有寶貝要出了。”
皮甲漢子一邊灌酒一邊道,聲音毫不遮掩,像是故意要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弓箭手壓低聲音:“我們還不就是為這事來的嘛,可這訊息到底靠不靠譜?別是有人設套——”
皮甲漢子一拍桌子:“呸!你怕個球!老子獵妖道上混了十幾年,什麼坑沒踩過?
這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,好幾個據點的人都在往這邊趕。
都衝著那東西來的,咱要是不來,好東西就便宜了別人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短劍年輕人猶豫了一下,“咱們到這兒兩天了,什麼靈藥的氣息都沒感應到。這城裡的靈氣還不如咱們鄉下——”
皮甲漢子又灌了一口酒,抹了把嘴,打斷了那年輕人的話:“那就對了!就是因為稀薄才沒被人發現!
要是靈氣濃郁的洞天福地,早就被大宗門圈起來了,哪還輪得到咱們散修分一杯羹?”
賀蕭逸聽著他們的談話,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,面上不動聲色。
這三個人的修為不高,腦子也談不上靈光,他們是散修群體的典型代表——
聽到“靈藥”二字就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過來,根本顧不上細想這訊息的來源和可信度。
他們的湧入,或許正是那個散佈流言之人想要的結果。
皮甲漢子似乎覺得話已經說得夠多了,開始專注地對付桌上那壺酒。
他的兩個同伴也跟著吃喝起來,偶爾聊幾句閒話,話題從靈藥轉到了某處坊市的物價,又轉到了某位散修在獵妖時被妖獸反殺的事。
賀蕭逸放下酒碗,微微瞥了他們一眼,準備起身離開。
他剛站起來,皮甲漢子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。
那人將酒碗重重擱在桌上,上下打量著賀蕭逸:“嘖。你小子打哪兒來的?好大的膽子,看我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,竟讓你爺爺有種被看扁了的感覺。”
賀蕭逸掃了他一眼,沒有理會,繞過桌邊準備出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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