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落在一棵老槐樹的枝幹上,斂去氣息,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的局勢。
他看到了錢鶴。
錢鶴正站在院牆的缺口處,左手捏著一柄長劍,面色凝重。
另一處缺口處,那位孫師兄拄著烏木杖,渾濁的雙眼半睜半閉,周身瀰漫著一層暗綠色的靈力屏障,將飛射而來的幾道法器格擋在外。
中年男子和年輕女子分列兩側,各自持劍戒備。
院落中,還有七八個賀蕭逸從未見過的面孔,修為從煉氣九層到築基中期不等,應當是青木門在商城周邊暗中佈下的潛伏人手。
這些人雖然人數遠不如圍攻的散修多,整體實力卻也勢均力敵。
“諸位!”錢鶴的聲音穿透嘈雜的聲浪,“我青木門在此地經營數十年,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!諸位聽信謠言圍攻我宗門據點,難道就不怕日後被追究嗎?”
人群中有人高聲回應:
“呸!”
“你們若不是心虛,為何在這裡偷偷摸摸建地下密室?
為何攔著我們不敢讓我們進入一探究竟?!”
“就是!我們已經聽說了,你們地底養著一株妖邪靈藥,用凡人鮮血澆灌!”
“今日不把話說清楚,你們一個都別想走!”
人群迅速騷動起來,更多的法器開始向農莊內轟去。
賀蕭逸在樹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,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原本以為,這定是林威或者趙亮兩方勢力的調虎離山之計。
靈藥即將成熟,趙亮和林威都準備動手。
若是此時,有人把全城的散修都引到了城東,城主府那邊就會變得清淨。
少了閒雜人等的干擾,他們各自出手時便少了許多變數。
可是,現在看來,未必如此!
或者說,不僅僅如此!
他明顯發現,那些散修們情緒有些不對勁!
不但說不幾句話就開始動手,而且出手招招拼命,如同見了生死仇敵一般。
眾人雙目泛紅、呼吸粗重,每一次揮出法器,都透著難以壓制的瘋狂衝動。
賀蕭逸正思忖間,忽然感到一陣煩躁湧上心頭。
那感覺來得毫無徵兆,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心跳加速,一股莫名的焦躁從丹田處升起,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下意識地想要拔劍,想要衝進人群中,想要攻擊什麼、撕碎什麼,彷彿只有那樣才能讓胸中那股鬱結的氣得以宣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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