視線開始模糊,死亡的陰影覆蓋了他的感知。
山風穿過他殘破的胸膛,發出嗚咽的迴響。
周遭的火海漸漸退去,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。
六萬年前的記憶,走馬燈般閃過。
寒鐵世界,荒域裂隙邊緣的黑硫磺礦坑。
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,空氣裡飄著刺鼻的硫磺味和屍臭。
十四歲的他,渾身爛瘡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。
監工那條帶倒刺的毒蜥皮鞭,狠狠抽在他的背上。
皮肉撕裂的劇痛讓他抽搐著倒在滿是泥水和排洩物的礦道里。
奴隸不需要尊嚴,不需要名字,只要還能喘氣,就得挖礦。
“死狗,站起來!”監工的咒罵聲在耳邊迴盪。
他真的站不起來了,泥水灌進嘴裡,他只覺得冷。
那天,他以為自己會像其他奴隸一樣,變成礦坑底部的肥料。
直到那場風雪降臨。
穿著冰霜神鎧的尤彌爾從天空走下來,停在滿身爛泥的他面前。
礦坑裡的監工和奴隸全部被凍成了冰雕,只有他還活著。
“你擁有控火的骨相,這極寒,殺不死你。”
神明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,卻像是一道雷霆,劈開了他絕望的命運。
一隻白皙冰冷的手掌,伸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站起來,做我手裡的矛,去燒盡那些不敬的異端。”
他不知道什麼是異端,他只知道,自己這輩子第一次有人向他伸出了手。
從那天起,奴隸死了,只有一名叫做阿里斯的戰士。
他成了尤彌爾最鋒利的刀,直到成為冰霜神庭的火神。
他忍受著冰霜系神明的排擠,忍受著“異類”的罵名,一次次在戰場上為神庭衝鋒陷陣。
只因為,他欠那個人一條命。
“陛下……”
阿里斯的胸膛徹底潰散,他的頭顱懸停在半空,眼底的神火黯淡到了極點。
風揚起了他雜亂的紅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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