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尋回姑姑韓秀娟之後,連日來一路逃亡、遇險、奔波,姑侄二人始終被各種變故裹挾,根本沒有機會安安靜靜單獨說幾句話。
韓子鳴推門走進病房,一眼看見病床上臉色蒼白、神情勉強安穩的姑姑,連日壓抑在心底的委屈、心疼與後怕瞬間衝破防線,眼淚唰地一下就落了下來。
“姑姑…”
他聲音發哽,快步衝到病床邊,一屁股坐在床沿。
韓秀娟緩緩抬起虛弱無力的手,指尖輕輕擦去他臉頰不斷滑落的淚水,氣息微弱地安撫:
“子鳴…別哭。”
話音落下,她眼底浮起濃重的愧疚,低聲呢喃:
“子鳴,都怪姑姑,是姑姑拖累了你,讓你捲入這麼多兇險事端。”
韓子鳴連忙搖頭,伸手牢牢握住她冰涼的手掌,語氣無比堅定:
“姑,您千萬別這麼說。您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,為了救您,我做什麼都是應當的。”
韓秀娟聞言輕咳兩聲,胸腔微微起伏,下意識抻了抻脖頸,想要勉強撐著坐直身子。
韓子鳴見她動作吃力,立刻起身把床頭的軟墊枕頭豎起來墊在床頭,再稍稍往床邊挪了挪身子,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後背,慢慢將人扶起,讓她安穩倚靠在枕頭之上,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疼她身上未癒合的傷口。
韓秀娟靠在枕頭上,呼吸輕淺,望著眼前長大成人的侄子,語氣滿是虛弱的感慨:
“分開一年多沒見,我們子鳴真的出息了…如今居然…還成了幫派裡的大哥呢。”
韓子鳴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搖了搖頭:
“姑,哪算什麼大哥,我不過是幫顏姐打理生意罷了。說起來我現在手裡管著好幾家足療店,上門的客人絡繹不絕,足底推拿、養護這套手藝,我早就練得爐火純青,算得上行家了。”
說起自己賴以謀生的手藝,連日滿心焦慮的韓子鳴臉上難得透出幾分輕鬆得意,眉眼都舒展不少。
他輕輕握住姑姑的手,柔聲許諾:
“姑姑,等你身上的傷口全部癒合,我親自給你做全套足部護理,疏通足底經絡,對你之後復健、重新正常走路幫助很大。”
韓秀娟眼底漾開一層溫和的暖意,輕輕點頭,緩緩抬起微涼的手掌,溫柔撫上韓子鳴的臉頰,指尖細細摩挲著他的側臉,眼底藏著失而復得的心疼與欣慰。
韓秀娟指尖輕輕貼著韓子鳴的臉頰,目光柔和地打量著他,輕聲感慨:
“我們的子鳴是真真正正長大了。對了,這幾日一直跟在你身邊忙活的那個姑娘,是你的女朋友嗎?”
韓子鳴臉頰微微一熱,輕輕應了一聲:“嗯...她叫餘詩晴,是顏姐的親妹妹。”
韓秀娟眉眼間露出幾分滿意,緩緩點頭:
“那姑娘看著就很好,模樣清秀漂亮,心腸也善良,這幾天不分晝夜忙前忙後照料我,處處細心周到。你往後可得好好待人家,千萬不能辜負這份心意。”
韓子鳴握緊姑姑的手,語氣溫厚安穩,連忙寬慰她放寬心:
“我知道的,姑姑您不用總替我操心。眼下您最重要的事就是放下所有雜念,安安心心養好身上的傷,別的事都有我來處理。”
韓秀娟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藏著一絲憂慮,腦海裡不由自主想起遠在秦邏、身陷險境的趙海龍三人,卻不願再加重侄子的負擔,只是安靜靠著枕頭,默默攥緊了韓子鳴的掌心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