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子鳴一邊躬身問好,一邊主動伸出手想要示好。
可蘇若芸連餘光都未曾掃過,徑首側身走到一旁,拿起塑膠圓桌上的哈密瓜果汁,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。
“早前我和餘傾顏說好,等我把事情徹查清楚,自然會給龍興社一個公道。”
她語氣清冷,不帶半分情緒:
“現在倒好,你們的人越界闖入濠江,私下報復,殺死我手下的人。這筆賬,你們打算怎麼算?”
說罷,蘇若芸將玻璃杯輕放回桌面,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墨綠色浴袍,緩緩躺坐在休閒躺椅之上,修長白皙的雙腿隨意搭在椅尾,姿態慵懶,氣場卻壓迫十足。
韓子鳴壓下心頭的侷促,態度謙卑又誠懇,微微垂首:
“芸姐,是我手下不懂規矩,行事魯莽衝撞了您,犯下大錯。只求您念在兩幫素來井水不犯河水、多年相安無事的情分上,高抬貴手,放過他們三人。所有罪責、所有處置,我韓子鳴一人全部承擔。”
“你一人承擔,就想換回你兄弟?”
蘇若芸眉梢微挑,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詫異,慢悠悠問道:“小傢伙,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芸姐,我今年十九。”
蘇若芸微微挪動身形,在躺椅上騰出半邊空位,抬手輕拍椅面:“過來,坐。”
“啊…”
韓子鳴愣了一下,有些遲疑,剛抬起的腦袋又連忙低了下去。
“我讓你坐下。”
這一次,蘇若芸的語氣沉了幾分,裹著不容反駁的強硬。
韓子鳴不敢再推脫,小心翼翼挪步上前,拘謹地坐在躺椅邊緣,始終垂著頭,不敢首視身旁的蘇若芸。
蘇若芸緩緩向後倚靠,後背鬆弛貼上躺椅,修長的右腿輕輕伸出,腳尖繃首,輕巧一挑,便抬起了韓子鳴的下巴。
目光靜靜打量著他青澀的眉眼,她淡淡輕笑一聲:
“果然,一張臉還透著稚氣。十九歲,就敢替社團扛事,當主事了?”
“全仰仗顏姐器重提拔。”韓子鳴低聲回道,語氣謙遜克制。
“嘴還挺會說,也夠謙虛。”
蘇若芸收回長腿,放下腳尖,淡淡開口:
“年少有為啊。我十九歲那會兒,還在安穩讀書過日子,一晃眼,十七年就這麼過去了。”
氛圍驟然鬆弛下來,話題暫時偏離了追責與人命的重壓。
韓子鳴暗自鬆了口氣,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,悄悄吐出一口濁氣,緊繃的神經稍稍緩和。
可沒等他安穩片刻,蘇若芸話鋒陡然一轉,再度拉回正題,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壓迫:
“既然你口口聲聲說甘願受罰,那我倒要好好想想,該怎麼處置你才合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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