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子鳴緩步踏入浴室,將菸蒂妥善丟進馬桶內衝淨,室內氤氳著溫熱的水汽,氛圍柔和又安靜。
“哼哼~”
聽見身旁淺淺的笑聲,他側頭開口詢問:“無緣無故笑什麼呢?”
餘詩晴眉眼彎彎,語氣帶著幾分輕快:“就是覺得你拘謹的模樣挺有意思,轉過頭來看看我嘛。”
“別隨意打趣了。”韓子鳴語氣淡然,依舊帶著幾分不自在。
“我整個人都浸在水裡,你又看不到什麼。”
聞言,韓子鳴這才緩緩轉過身形。
餘詩晴安穩坐在浴缸當中,身軀大半都被清水遮掩,唯有受傷的右腳輕輕搭在浴缸邊緣,小心翼翼避開水面,防止包紮好的傷口沾到水漬。
她臉頰浮起淡淡的紅暈,將乾淨的澡巾遞向韓子鳴,輕聲說道:
“麻煩幫我搓一搓手臂和腿就好,其餘地方我自己打理就行。”
韓子鳴接過澡巾,他專注地對著露出水面的四肢輕柔擦拭,力道把控得溫和舒緩,既幫她擦去奔波沾染的塵土汗漬,又時刻留意著她腳底的傷口,生怕動作幅度太大牽動傷勢。
餘詩晴放鬆身子,藉著溫水舒緩著白天受驚緊繃的神經,兩人安靜相處,褪去了方才的慌亂窘迫,只剩危難過後彼此關照的平和氛圍。
輕柔的擦拭還在繼續,忽然間餘詩晴眉頭一蹙,口中下意識發出一聲細碎的痛哼。
“哎呀~嘶~”
韓子鳴立刻停下手中動作,神情頓時緊張起來,連忙開口詢問:
“怎麼了?是不是我力道太重,搓疼你了?”
餘詩晴輕輕搖了搖頭,緩緩將右手伸到他眼前,纖細的無名指微微蹙起:
“不是胳膊腿腳,是手指忽然傳來刺痛感。”
韓子鳴連忙俯身湊近仔細檢視,藉著浴室柔和的燈光,清楚看見她無名指的指腹位置,一根細微的木刺深深扎進皮肉之中,微微凸起一小塊,看著就讓人心裡一緊。
回想方才巷子裡驚心動魄的場面,瞬間便明白了緣由。
方才大批混混持刀圍逼而來,危急關頭餘詩晴心急如焚,不顧一切抓起老舊木梯擋在身前護著自己,慌亂揮舞格擋的過程裡,指尖不慎被粗糙的木頭刺中。
彼時所有人都深陷險境,心神全都緊繃到極致,痛感被強烈的危機感掩蓋,她壓根沒能察覺到異樣。
如今危險盡數散去,身心徹底放鬆下來,方才被忽略的刺痛感便清晰地浮現出來,一陣陣隱隱作痛。
“原來是木刺扎進手裡了。”
韓子鳴輕聲道出緣由,語氣帶著幾分心疼:
“想來是剛才拿梯子護著我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,那會兒場面太過混亂,你一直都沒察覺吧。”
餘詩晴輕輕點頭,指尖微微蜷縮,細微的痛感斷斷續續傳來:
“當時只顧著擋開那些人,半點都沒察覺到疼,現在安靜下來,這刺紮在肉裡格外難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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