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測裝置的螢幕還亮著,陸哲那行隱藏的文字像一粒投入湖面的石子,在眾人心裡漾開層層漣漪。張弛下意識地按了暫停鍵,熒光綠的字元定格在“星核”兩個字上,金屬探測器還擱在腳邊的泥土裡,沾著的溼土慢慢往下掉,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。
“星核?”李雪蹲下身,指尖劃過螢幕邊緣,“是和星銀碎片一樣的東西,還是……另一個裝置?”她手裡還攥著從圖書館借來的《星野校史拾遺》,書頁被夜風掀起一角,正好停在那張廢棄天文臺的照片上。
溫雅把姐姐的筆記本攤在膝蓋上,藉著手機的微光翻找著:“晴晴姐的日記裡提過一次‘星核’,說它是‘星塵計劃的心臟’,但沒說具體是什麼,只畫了個奇怪的符號——和陸哲這段文字後面跟著的標記一模一樣。”她指著螢幕角落的小圖案,那是個由三條弧線和一個正三角形組成的符號,像簡化的星軌,又像某種古老的圖騰。
林墨接過溫雅的手機,把符號拍下來存檔:“先回活動室,這裡不安全,萬一被巡邏的保安發現就麻煩了。”他抬頭看了眼夜空,獵戶座已經西斜,夜色最濃的時刻即將過去,“校董會明天要檢查閒置區域,我們得在這之前理清楚線索。”
眾人收拾好工具,沿著小路悄悄返回新教學樓。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次第亮起,又緩緩熄滅,留下一串忽明忽暗的影子。天文社的活動室裡,投影儀還保持著之前的狀態,幕布上的星圖與窗外的星空隱隱重合,張弛把觀測裝置連線到電腦上,開始解析那段隱藏文字的編碼:“陸哲應該是用了星軌座標作為金鑰,我得把這些字元轉換成對應的方位資訊。”
安諾坐在靠窗的桌前,把八芒星徽章摘下來放在桌上,徽章的金屬邊緣映著螢幕的光,她忽然發現徽章背面刻著細密的紋路,之前一直被肩帶擋住沒注意——那些紋路竟然和螢幕上的符號有幾分相似,只是弧線的弧度略有不同。“你們看這個。”她把徽章翻過來,用手機湊近拍攝,“這些紋路會不會是符號的一部分?”
張弛立刻把照片放大,對比著螢幕上的圖騰:“真的對得上!三條弧線的走向完全一致,只是徽章上多了兩個小點。”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,“如果把徽章的紋路和陸哲的符號組合起來,應該是一個完整的解金鑰匙。”
林辰靠在門框上,手裡捏著那張地下管網圖,眉頭微微皺著:“校董會要檢查的‘閒置區域’,不僅包括西北角空地,還提到了圖書館地下室和老教學樓的地下管網。”他把圖紙鋪在桌上,用紅筆圈出一片密集的線條,“這片區域的管網標註很模糊,像是被人刻意修改過,說不定和陸哲說的‘星軌地圖’有關。”
“圖書館地下室?”李雪突然想起什麼,“我上次借《星野校史拾遺》的時候,管理員說地下室早就封了,說是幾十年前漏水泡了檔案,一直沒對外開放。”她撓了撓頭,“當時我還好奇,那麼大的地下室,怎麼會說封就封。”
林墨的目光落在管網圖的標註上:“1998年建校,星塵計劃也是同年啟動,圖書館地下室的封閉時間剛好是2003年——陸哲失蹤的那一年。”他指尖劃過模糊的線條,“這絕對不是巧合,星軌地圖大機率藏在地下室裡,而這些被修改的管網圖,就是通往那裡的指引。”
張弛的電腦突然發出一聲提示音,螢幕上的字元已經轉換成了一串座標和一行短句:“‘三軌交匯,核在其中,以徽為鑰,以管為徑’。”他念出這句話,抬頭看向眾人,“座標指向的位置,正好是圖書館地下室的正上方!”
“三軌交匯?”安諾立刻翻開陸哲的《觀測日誌》,裡面的手繪星圖上,有三條虛線從不同方向匯聚到一點,“應該是指老鐘樓、302教室和廢棄天文臺的能量軌道,這三個地方都是星塵計劃的關鍵節點,它們的地下連線交匯點,就是圖書館地下室。”
林辰拿出手機,調出學生會的內部通知:“校董會的檢查時間是明天下午兩點,現在是凌晨三點,我們還有不到二十四個小時。”他看向張弛,“能不能破解管網圖的修改痕跡,找到準確的路線?”
“有點難度,但可以試試。”張弛開啟專業的繪圖軟體,把管網圖掃描進去,“這些修改痕跡用的是老式繪圖筆,顏色和原版有細微差別,我用圖層分離技術應該能還原出來。”他的眼睛盯著螢幕,手指在鍵盤上不停跳動,“不過需要點時間,至少要到早上才能有結果。”
“那我們先分工。”林墨的聲音很沉穩,“張弛留在這裡破解管網圖,順便解析徽章上的紋路;我和安諾去圖書館打聽地下室的情況,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;溫雅繼續翻閱溫晴的日記和陸哲的日誌,找更多關於‘星軌地圖’和‘星核’的線索;李雪去學生會辦公室,看看能不能查到校董會突然檢查的原因;林辰利用許可權,儘量拖延檢查時間,或者把圖書館地下室的檢查順序往後排。”
“沒問題!”眾人立刻行動起來,活動室裡的燈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亮了很久,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,張弛才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螢幕上的管網圖已經還原出了一條隱藏的通道,從圖書館三樓的儲藏室一直延伸到地下室的核心區域。
清晨的校園漸漸熱鬧起來,晨跑的學生沿著跑道奔跑,食堂飄出早餐的香氣。安諾和林墨來到圖書館時,管理員正在整理書架,聽到他們詢問地下室的情況,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:“地下室確實封了二十多年,鑰匙早就找不到了,而且下面又潮又暗,沒什麼可看的。”
“我們是天文社的,想找一些建校初期的觀測資料,校史裡說部分檔案存放在地下室。”安諾拿出社團證明,語氣誠懇,“這些資料對我們的課題很重要,能不能通融一下?”
管理員猶豫了片刻,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鏽跡斑斑的鑰匙:“不是我不讓你們去,是下面確實不安全,當年漏水後牆體就有些鬆動。”他把鑰匙遞給安諾,“三樓儲藏室的角落裡有個暗門,鑰匙裡最上面那把銅鑰匙能開啟,你們一定要小心,有任何情況立刻上來。”
謝過管理員後,兩人直奔三樓儲藏室。這裡堆滿了舊書和廢棄的桌椅,灰塵在陽光中飛舞,角落裡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門,門板是厚重的實木,上面有個銅製的鎖孔。安諾拿出那把銅鑰匙,插進鎖孔輕輕轉動,“咔噠”一聲,鎖芯應聲而開。
推開暗門,一股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,下面是一段陡峭的樓梯,臺階上覆蓋著厚厚的灰塵,顯然很久沒人踏足過。林墨開啟手機手電筒,光線照亮了狹窄的通道,樓梯兩側的牆壁上有明顯的水痕,部分牆皮已經脫落,露出裡面的磚塊。
“小心點,臺階很滑。”林墨走在前面,腳步放得很慢,手電筒的光左右晃動,照亮每一級臺階。走到樓梯盡頭,是一扇金屬門,門上同樣有一個和八芒星徽章相似的凹槽,只是尺寸更大,凹槽周圍刻著和陸哲符號一樣的圖騰。
“看來這裡就是星軌地圖的入口了。”安諾把肩上的徽章摘下來,比對了一下凹槽的尺寸,“徽章太小了,應該需要其他東西配合。”她仔細觀察著門上的圖騰,發現三條弧線的末端都有一個小孔,像是用來插入什麼物件的。
這時,林墨的手機響了,是溫雅打來的:“我們在陸哲的日誌裡發現了一張夾著的紙條,上面畫著三個小物件,分別是鐘樓的齒輪、302教室的星圖碎片和天文臺的觀測鏡鏡片,紙條下面寫著‘三物聚,門自開’。”
“鐘樓的齒輪?”林墨立刻想起了鐘樓機械室裡那些散落的齒輪,“我們現在去鐘樓找齒輪,你們儘快把星圖碎片和觀測鏡鏡片帶來。”掛了電話,他看向安諾,“線索齊了,我們需要集齊這三樣東西,才能開啟這扇門。”
兩人沿著樓梯返回,剛走出儲藏室,就遇到了匆匆趕來的李雪:“不好了!校董會的檢查時間提前了,上午十點就到圖書館,而且他們特意強調要檢查地下室!”她手裡拿著一張學生會的緊急通知,上面的字跡還帶著油墨味,“我聽學生會的幹事說,是有個校董突然提出要重新規劃地下室,說是要改造成儲物間。”
“肯定是有人察覺到了什麼。”林墨的臉色沉了沉,“我們得加快速度,現在是八點,還有兩個小時。”他拿出手機,撥通了張弛的電話,“你現在去老教學樓302,把牆面上的星圖碎片敲一小塊下來,注意別破壞整體星圖;溫雅去廢棄天文臺,找觀測鏡的鏡片;我和安諾去鐘樓拿齒輪,十分鐘後在圖書館三樓儲藏室集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