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,人帶來了。”典韋甕聲甕氣地說道。
張順趴在地上,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,疼得他齜牙咧嘴,冷汗順著額頭不斷往下淌。
他驚恐地抬起頭,看著坐在上首的那個年輕王爺,對方明明在笑,可那笑容在他看來,比典韋那張猙獰的臉還要可怕一百倍。
“黑山太歲,張順?”李修放下茶杯,聲音很平淡。
“是……是小人……小人叩見王爺……”張順掙扎著想要磕頭,卻發現自己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本王問,你答。”李修淡淡地說道,“說得好了,本王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。說得不好……”
李修沒有繼續說下去,只是給了典韋一個眼神。
典韋立刻心領神會,咧著大嘴走了上去,一腳踩住張順的左手,嘿嘿笑道:“王爺,對付這種硬骨頭,俺有經驗。”
說著,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捏住了張順的小拇指。
“啊!別!我說!我什麼都說!”張順嚇得魂飛魄散,他可是親眼見過這個魔神一樣的大漢,是如何徒手把精鋼大刀掰成兩段的!
他毫不懷疑,只要對方稍微一用力,自己的這根手指頭,不,是整隻手,都會變成一灘肉泥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典韋鬆開了手,拍了拍張順的臉,力道之大,拍得他眼冒金星。
李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,繼續問道:“誰讓你盤踞在黑風山的?你的錢糧,兵器,都是從哪來的?”
“是……是濟王!是濟王殿下!”
面對死亡的恐懼,張順沒有絲毫猶豫,竹筒倒豆子一般,將所有事情都招了。
“大概半年前,濟王府的一位姓趙的管家找到了小人,說是濟王殿下賞識小人,願意資助小人……讓小人在這裡招兵買馬,擴充實力……”
“做什麼?”李修追問道。
“趙管家說,時機到了,濟王殿下自有大用……平日裡,就讓小人劫掠一些過往的商隊,但絕不能騷擾百姓,免得引來朝廷的注意。”
張順越說聲音越小,頭也埋得越低。
“這次官兵剿匪的訊息,也是他提前透露給你的?”
“是……是的……”張順顫抖著回答,“趙管家派人傳信,說這次領兵的是燕王您,還說您……您是個只知享樂的草包王爺,帶的兵也都是些沒用的老爺兵,讓小人不必驚慌,只需在山上等著,找機會給您一個下馬威,讓您在陛下面前丟盡臉面……”
“呵。”李修聽到這裡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草包王爺?
看來,自己這個“莽夫”人設,在某些人眼裡,還真是深入人心啊。
“濟王……李顯……”李修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嘴裡唸叨著自己這個四哥的名字。
濟王生母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宮女,早早就病逝了,在宮裡向來沒什麼存在感,為人也一直表現得與世無爭,沒想到,暗地裡居然還有這種心思。
“王爺,都問完了?”典韋在一旁有些不耐煩地問道,“要不俺再給他鬆鬆筋骨?說不定還能問出點別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