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:
“妾已出之女,不敢與孃家私相授受,恐汙王爺清譽。”
王夫人看著這張字條,氣得渾身發抖,一把將那份被退回來的厚禮掃落在地。
“好!好你個三丫頭!攀上了高枝,就忘了本了!”
她咬牙切齒地罵道,“我倒要看看,你這王爺的妾,能風光到幾時!”
罵歸罵,但她心中更多的,卻是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探春的決絕,讓她徹底明白,榮國府,已經被燕王徹底摒棄了。
與忠靖侯府的惶恐和榮國府的屈辱不同,北靜王府內,氣氛雖然凝重,卻並無半分慌亂。
書房內,檀香嫋嫋。
北靜王水溶,一身月白長袍,氣質儒雅風流,宛如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。
他手中把玩著那張燙金的請帖,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對身旁的心腹謀士說道:
“這位燕王,還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啊。”
“前腳剛用雷霆手段收拾了忠順王那個蠢貨,後腳,就想來動本王的乳酪了。”
謀士躬身道,神情嚴肅:“王爺,燕王此舉,其心昭然若揭!他分明就是衝著您來的!他要截胡史家,就是想斷了您整合舊勳貴勢力的路!”
“此人行事霸道,蠻不講理,毫無章法可言,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!”
“章法?”水溶搖了搖頭,放下了請帖,眼中閃過一絲與他溫潤外表截然不同的銳利。
“不,你錯了。他的章法,就是沒有章法。這恰恰是他最高明,也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水溶緩緩踱步到窗邊,看著窗外結了薄冰的池水,聲音平靜地分析道:
“你看他從回京到現在,做的每一件事。截胡探春,是為‘好色’;當街收服典韋,是為‘好武’;大鬧榮國府,是為了立威;強搶琪官,是為了激怒忠順王;就連這次辦詩會,他都讓薛家那個丫頭搞出個什麼‘競價贊助’,弄得滿城風雨,一副貪財嘴臉。”
“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告訴所有人,他燕王李修,就是一個粗鄙不堪、驕橫好色、貪財好武的莽夫。”
謀士聽到這裡,有些不解:“王爺,既然他只是個莽夫,我們又何須如此忌憚?”
水溶轉過身,看著自己的謀士,眼神深邃:“可就是這樣一個‘莽夫’,卻在談笑間,就讓曾經不可一世的忠順王府灰飛煙滅。你覺得,這正常嗎?”
“這……”謀士頓時語塞,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是啊,一個真正的莽夫,怎麼可能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手段和心機?
水溶繼續說道:
“他看似魯莽,實則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。他知道本王在聯絡史家、王子騰那些舊勳貴,想在朝堂上與他分庭抗禮。所以,他就要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本王的臉,狠狠地踩在腳下,讓那些牆頭草看看,誰才是京城裡真正說了算的人!”
謀士臉色一變,急道:“那我們更不能讓他得逞!王爺,依微臣之見,不如稱病不去,暫避其鋒芒。君子報仇,十年不晚!”
“避?”水溶笑了,只是那笑意冰冷,未達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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