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來話長。當初我確實是陷入了絕境,是王爺……是燕王殿下,在最後關頭救了我,並且用‘金蟬脫殼’的計策,讓我擺脫了寧國府那個吃人的地方。”
“這裡,就是王爺為我們這些……這些從賈府出來的可憐人,建立的一處‘避風港’。”
避風港?
迎春愣住了。
她看著秦可卿,又想起了剛剛那個手段狠辣、當眾砸了榮國府牌匾的男人,怎麼也無法將他和“避風港”這三個字聯絡在一起。
秦可卿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,一邊拿起梳子,溫柔地為她梳理著因為驚慌而變得凌亂的髮絲,一邊輕聲細語地繼續說道:
“二妹妹,我知道你現在心裡肯定又怕又亂。在你們看來,王爺是毀了賈家的‘活閻王’,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。”
“可是,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不是他,現在的你會是什麼下場?”
秦可卿的話,像一根針,狠狠地紮在了迎春的心上。
是啊,如果不是他,自己現在會在哪裡?
要麼,是額頭撞在柱子上,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要麼,就是被那幾個凶神惡煞計程車兵,拖進那個人間地獄——教坊司。
無論是哪一種結局,都比現在要悲慘千百倍。
秦可卿看著她臉上變幻的神色,繼續柔聲說道:
“王爺的手段雖然狠厲,但那都是對付那些該死之人的。賈家這些年做了多少惡事,想必你就算身在閨中,也或多或少有所耳聞。他們落到今天這個下場,是罪有應得。”
“而我們,不過是賈家那些男人為了富貴榮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罷了。探春被送去和親是如此,我……我也是如此。”說到這裡,秦可卿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。
“王爺將我們從那個泥潭裡撈出來,給了我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,讓我們不用再擔驚受怕,不用再任人擺佈。你說,他到底是‘活閻王’,還是庇護我們免受這亂世飄零之苦的‘大英雄’呢?”
秦可卿的話,一句句,一聲聲,敲打在迎春的心坎上。
她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寧靜雅緻的院子,看著秦可卿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安寧笑容,再回想起榮國府那如同人間煉獄般的慘狀,回想起自己被奶媽搶奪首飾時的無助,回想起自己撞向柱子時的決絕……
她心中的天平,開始不自覺地傾斜。
對那個男人的恐懼,似乎在不知不覺中,轉化為了一種複雜難明的依賴感。
是啊,是他毀了她的家。
可也是他,在她最絕望的時候,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懷抱,將她從死亡和屈辱的邊緣拉了回來。
“好了,別想那麼多了。”秦可卿為她梳好了頭髮,又拿過一件乾淨柔軟的披風給她披上,
“你先在這裡安心住下,好好歇息兩天。這裡很安全,除了王爺和他最信任的親衛,沒有人知道這個地方。以後,你就和我們住在一起,我們姐妹也能做個伴。”
迎春看著鏡子裡那個雖然臉色蒼白但已經被收拾妥當的自己,又看了看秦可卿真誠溫柔的眼眸,心中最後的一絲防備也徹底卸下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,輕輕地點了點頭,聲音帶著一絲哽咽:“嗯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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