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權心裡咯噔一下,眼珠子骨碌一轉,賠笑道:
“萬歲爺,奴才是個粗人,不懂詩詞。不過奴才聽說,燕王殿下這首詞,是在喝了大酒之後作的。常言道,酒壯慫人膽……哦不,是酒後吐真言,許是殿下心中豪氣激盪,隨口胡謅,反倒成了佳句。”
“隨口胡謅?”李成冷笑一聲,“若是隨口胡謅都能壓得住那群自詡清高的文人,那朕養翰林院那幫廢物還有何用?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小太監尖細的通報聲。
“燕王殿下到——”
李成臉上的陰沉瞬間收斂,換上了一副溫和兄長的面孔,甚至還特意從御案後站起身來,往前迎了兩步。
“宣。”
厚重的殿門被推開,一股夾雜著風雪寒意的冷風瞬間灌入。
李修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“臣弟李修,參見皇兄!”
李修走到殿中,隨意地拱了拱手,那膝蓋是一點彎曲的意思都沒有。
李成也不惱,反而上前一把扶住李修的手臂,親熱地拍了拍:“五弟免禮!外頭風雪大,快,賜座,上熱茶!”
戴權連忙搬來一把鋪著軟墊的太師椅,放在離御案不遠的地方。
李修也不客氣,一屁股坐下,大馬金刀地岔開腿,解下大氅隨手扔給一旁的小太監,嘴裡嚷嚷道:
“皇兄,這鬼天氣真是凍死個人。也就是皇兄你這一嗓子,換了旁人,臣弟正摟著那幾個小美人烤火吃酒呢,才懶得動彈。”
李成哈哈大笑,指著李修笑罵道:“你這混賬東西,溫柔鄉是英雄冢,你就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?”
“牡丹花下死,做鬼也風流嘛!”李修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,隨即端起戴權送上來的熱茶,牛飲了一大口,咂咂嘴道,“皇兄這茶不錯,比我府裡的強。戴權,回頭給本王包個幾十斤帶走。”
戴權嘴角一抽,賠笑道:“王爺說笑了,這是今年新貢的‘君山銀針’,統共也就十斤,萬歲爺自個兒都捨不得喝……”
“給!”李成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,“戴權,去庫裡取五斤……不,取一半,送到燕王府去。”
“謝皇兄賞!”李修嘿嘿一笑,臉上滿是貪婪之色。
李成看著李修這副沒出息的樣子,心中的那一絲疑慮消散了不少。
他重新坐回御案後,拿起那張宣紙,似笑非笑地看著李修。
“五弟,朕聽說,你今兒個在府裡作了一首好詞?‘已是懸崖百丈冰,猶有花枝俏’,嘖嘖,這意境,朕看了都覺得心裡發寒啊。”
李修瞥了一眼那張紙,臉上露出一絲不屑:“皇兄說這個?嗨,什麼狗屁意境。臣弟就是看著外頭下大雪,想起在北疆殺韃子的時候了。”
“哦?”李成眉毛一挑,“此話怎講?”
李修身子前傾,眼中陡然爆射出一股實質般的殺氣,原本玩世不恭的臉瞬間變得猙獰:
“皇兄你是不知道,北疆那鬼地方,冬天比這冷十倍!韃子的血噴在雪地上,那顏色,就跟這紅梅花一樣豔!”
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虛抓了一把:
”!的嘻嘻笑得開能才兒花這年來,料當裡雪在埋全們他把!開裡死往要越越,越冷越,花梅那像得就,兒們爺的周大們咱但。完不殺都殺麼怎,草爛的天冬那像就子韃狗幫這,想在就時當弟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