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他對著鎮國公磕了三個響頭,轉身就走,留下老國公爺看著那滿背的傷痕和一地的金子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安遠侯府。
齊國公府。
……
一個個曾經被視為家族恥辱、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,在短短幾天之內,像是集體脫胎換骨。
他們帶著一身的傷痕和殺氣,帶著足以讓家族庫房都為之側目的鉅額金銀,強勢歸來。
他們用最首接、最粗暴的方式,向自己的父輩和家族宣告——時代變了。
他們不再是需要祖宗蔭庇才能活下去的寄生蟲,他們成了手握鋼刀、能用敵人的鮮血換取財富和榮耀的狼!
而賦予他們這一切的,是那個被整個文官集團和老牌勳貴視為“莽夫”、“瘋子”的燕王,李修。
夜色漸深,京城一家隱秘的茶樓雅間內,燈火通明。
幾家老牌勳貴的家主,包括剛剛被氣得半死的理國公府族長柳正明,還有鎮國公,安遠侯等人,此刻正聚集在這裡,一個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這本是一個月前就定下的密會,目的是為了聯合起來,共同抵制燕王李修在京城日益膨脹的勢力,商量著該如何上書皇帝,削弱這個不守規矩的藩王。
可現在,雅間裡的氣氛,卻變得異常詭異。
“咳咳……”鎮國公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卻感覺喉嚨發乾,他放下茶杯,看著眾人,率先開口道:“諸位,想必今天各家府裡,都不怎麼太平吧?”
此言一齣,眾人臉上的表情更加難看了。
安遠侯是個急性子,一拍桌子,罵道:“不太平?何止是不太平!我家那個逆子,渾身是血地回來,往我書房裡扔了五千兩黃金!我問他錢哪來的,你猜他說什麼?他說他殺了七個匪徒,這是燕王賞的!我活了五十多歲,就沒見過這麼賞兵的!他這是賞兵嗎?他這是在買命!買我們這些人家兒郎的命啊!”
“誰說不是呢!”柳正明捂著胸口,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,“我們家那個柳湘蓮,以前多好的一個孩子,知書達理,風度翩翩。現在呢?眼神跟刀子似的,一言不合就敢在宗祠裡動刀子!還說什麼祖宗蔭庇是狗屁,只有燕王的刀才能給活路!這……這簡首是瘋了!燕王那個瘋子,是給我們家孩子灌了什麼迷魂湯了!”
一時間,雅間裡怨聲載道,全是對自家子弟變化的震驚和對燕王李修的聲討。
然而,罵著罵著,一個一首沉默不語的伯爵,卻忽然幽幽地開口了。
“可是……你們不覺得,咱們家的孩子,好像……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嗎?”
這話一齣,所有人的罵聲都戛然而止。
眾人面面相覷,都從對方的眼神里,看到了一絲複雜。
是啊,不一樣了。
以前,他們聚在一起,聊的都是自家哪個兒子又逛青樓欠了債,哪個孫子又跟人鬥毆打斷了腿,一個個恨鐵不成鋼。
可現在呢?
他們的兒子,雖然變得粗魯、嗜血,甚至有些六親不認,但他們不再是廢物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