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負手立於殘破的漢白玉臺階上,目光如同鷹隼,精準地越過了地上昏死過去的賈母,越過了在馬糞坑裡不知死活的賈寶玉,最終,冷冷地鎖定了前院中那黑壓壓跪成一片、抖如篩糠的賈府家丁。
這些人,平日裡仗著主子的勢,哪一個不是在外面作威作福、人五人六?
可現在,主子倒了,他們這些寄生蟲,便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。
“陛下,這些奴才,如何處置?”
親衛統領玄一上前一步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子鐵血的味道,拱手請示。
李修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,只是微微一凜,抬起那隻戴著玄鐵護腕的手,指向了人群最前方几個養得腦滿腸肥、此刻卻嚇得面無人色的胖大身影。
“那幾個,給本王拖出來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這幾個,正是賈府裡最有頭有臉的幾個大管事,周瑞、賴大之流。
“遵命!”
玄一沒有半句廢話,大手一揮,身後立刻竄出四五名如狼似虎的玄甲衛。
他們撥開前面嚇得屁滾尿流的小廝,徑直衝到那幾個管事面前,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,伸手就抓住了他們的後脖領子。
“啊!軍爺饒命!軍爺饒命啊!”
“不關我的事!不關我的事啊!”
周瑞等人發出驚恐的尖叫,手腳並用地掙扎,可他們那點養尊處優的力氣,在這些戰場上殺出來的精銳士兵面前,簡直跟小雞崽子沒什麼區別。
玄甲衛們像是拖著幾條死狗一般,粗暴地將他們從人群中拽了出來,然後重重地摔在了臺階下的泥水裡。
“砰!”
周瑞的臉結結實實地砸進了一灘混著血水的爛泥裡,磕掉了兩顆門牙,疼得他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就在昨天,他還穿著一身光鮮的綾羅綢緞,騎著高頭大馬,在內城的街道上橫衝直撞。一個挑著擔子賣柴的老漢因為躲閃不及,被他的馬蹄子生生踩斷了腿骨。
當時,他是怎麼做的?
他非但沒有絲毫歉意,反而囂張地揚起馬鞭,指著那在地上痛苦哀嚎的老漢,破口大罵:“你這老不死的賤民,瞎了你的狗眼!知道這是誰的馬嗎?告訴你,我賈家養的一條狗,都比你這條賤命要金貴!”
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,彷彿就在昨天。
而此刻,昨日那個高高在上的豪奴,卻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地上,滿嘴泥汙,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。
巨大的反差,讓周圍的百姓看得心中一陣說不出的痛快。
李修冷漠地看著腳下這幾個蠕動的身影,他知道,對這些人的清算,同樣重要。
甚至,從某種程度上說,比清算賈政、賈珍更能獲得底層百姓的擁護。
因為對於普通百姓而言,賈珍、賈政那樣的大人物離他們太遠,真正切身欺壓他們的,正是這些仗勢欺人的惡奴!
周瑞趴在地上,感受到那道如同刀子般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嚇得魂兒都快飛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