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房中傳來一聲巨響,似是木床坍塌的聲音。
陳陽心中一緊,忍不住湊到窗前,透過縫隙向里望去。
只見那張他睡了數月的木床已經四分五裂,趙嫣然被楊天明壓在殘留的床板上,兩人衣衫不整,楊天明的手正在她身上游走。
趙嫣然面色潮紅,眼神迷離,似是痛苦又似是歡愉,唇間逸出細碎的呢喃。
陳陽猛地後退一步,心如刀絞。
他蹲下身,雙手死死捂住耳朵,不願再聽到任何聲音。
但那隔音禁制並不完美,仍有點點聲響漏出,鑽入他的耳中,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都像是在凌遲他的心。
時間過得極慢,每一刻都是煎熬。
陳陽蹲在院中,將頭埋在膝間,身體止不住地顫抖。
他恨自己的無能,恨這殘酷的世道,更恨那個曾經與他海誓山盟,如今卻在他床上與別人纏綿的妻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房門終於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陳陽抬起頭,看見楊天明率先走出,衣衫略顯凌亂,神情卻甚是滿足。
趙嫣然跟在他身後,面色依然泛著紅暈,長髮有些散亂,衣裳雖然整理過,但仍能看出之前的狼狽。
最刺目的是,她走路的姿態略顯彆扭,頸間還有幾處明顯的紅痕。
楊天明瞥了陳陽一眼,嘴角帶著譏誚的笑意,彷彿在看一個無足輕重的螻蟻。
他伸手攬住趙嫣然的腰,故意當著陳陽的面在她額上印下一吻:“情蠱暫時壓下去了,但還需繼續治療幾次才能穩定。今晚我去你那兒。”
趙嫣然輕輕點頭,目光掃過陳陽時迅速移開,似乎不敢與他對視。
陳陽張了張口,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,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看著趙嫣然依偎在楊天明懷中,兩人並肩向外走去,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他。
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漸漸消失在藥園的小徑盡頭。
陳陽獨自站在院中,望著那扇依舊敞開的房門,屋內一片狼藉,他睡了數月的那張木床已經變成一地碎木。
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奇特的氣息,混合著趙嫣然常用的香囊味道和某種陌生的麝香。
他緩緩走進屋內,腳下踩到一件物事,低頭一看,竟是趙嫣然常佩在腰間的那枚香囊,想必是方才混亂中掉落的。
陳陽彎腰拾起香囊,指尖微微顫抖。
香囊上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和香氣,卻也沾染了別人的氣息。
窗外忽然傳來遠遠的鐘聲,那是青木門弟子晚課的鐘聲,悠長而肅穆,彷彿在提醒著他與那個世界的距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