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依依苦笑一下,繼續道:“結果呢?他拿著我的錢消失了三個月,再次出現時,身邊已經跟著另一個姑娘。那晚他照樣來點我的牌,甚至當著我的面誇讚新歡的種種好處。”
她的聲音微微發顫:“那一刻我才明白,在他眼中,我永遠只是個卑賤的娼妓,玩膩了就可以隨手丟棄。那些海誓山盟,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戲言罷了。”
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陳陽看著柳依依,眼中的戒備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涼。
“我們都是一樣的人。”柳依依輕聲說,“被拋棄,被輕視,被當作可以隨意踐踏的存在。”
她伸出手,輕輕摟住陳陽的肩膀。
這個動作沒有任何曖昧,只是一種純粹的安慰與理解。
陳陽的身體起初僵硬如石,但在柳依依溫柔的懷抱中,他漸漸放鬆下來。
多少個日夜積壓的屈辱與痛苦,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他沒有說話,但肩膀卻在微微顫抖。
柳依依就這樣靜靜地摟著他,一如當年她多麼希望有人也能這樣安慰被拋棄的自己。
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,陳陽緩緩抬起頭,眼中雖然仍有痛楚,卻多了幾分平靜。
“謝謝你,柳姑娘。”他輕聲道,聲音不再那麼沙啞。
柳依依鬆開他,微微一笑:“若是陳大哥不嫌棄,往後可以常來找我說說話。我知道那種無人可訴的滋味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,聲音低了幾分:“若是...若是陳大哥想對我做些什麼,也是可以的。我雖然不再是風塵女子,但...但懂得如何讓人暫時忘記痛苦。”
陳陽猛地搖頭,語氣堅決:“不,我絕不會那樣對待柳姑娘。”
柳依依眼中閃過一絲黯然:“陳師兄是嫌棄我的出身嗎?覺得我骯髒下賤?”
“絕不是!”陳陽急忙否認,神情認真,“在我眼中,一個人可貴的是內心的善良與品德,而非出身過往。柳姑娘勤勞善良,這些日子我都看在眼裡。你比我見過的許多所謂‘高貴’之人,都要潔淨得多。”
柳依依怔怔地看著他,眼中漸漸泛起水光。
在青木門這些日子,她雖脫離了風塵,但雜役的身份依然讓她受盡白眼。
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,從未有人真正看見過她內心的價值。
“陳大哥...”她聲音哽咽,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兩人相視片刻,忽然有種莫名的默契在空氣中流轉。
柳依依抹了抹眼角,忽然道:“陳師兄若不嫌棄,我願意認你作義兄。自小我就是孤身一人,從未有過兄弟姐妹。”
陳陽微微一愣,隨即眼中浮現溫暖之色:“我亦無兄弟姐妹。若得柳姑娘這樣的義妹,是我的福分。”
“那從今往後,我便叫你陳大哥了。”柳依依破涕為笑,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媚。
“依依妹妹。”陳陽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真心的笑意。
陽光從門外照進來,將兩人的身影拉長,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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