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吹得李蓮花手中的信紙微微顫動。
他垂著眼,目光落在“重獲新生”四個字上,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紙面,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——這四個字,像一道微弱卻執著的光,照進了他早已灰暗的心境。
碧茶之毒發作時的蝕骨疼痛還歷歷在目,無了大師搖頭嘆息的模樣也清晰如昨,他早已接受了“還有十年”的宿命。
可此刻,湄若的話、師傅的信,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份突如其來的希望。
“超越從前的自己?”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,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渴望。
從前的李相夷,是江湖敬仰的四顧門門主,是鮮衣怒馬的少年英雄,可那又如何?最終落得眾叛親離、身中劇毒的下場。
如今的李蓮花只想找到師兄的屍體,可心底深處,難道就真的甘心嗎?
湄若沒有催他,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,看著他眼底的掙扎。
她知道,李蓮花此刻需要的不是勸說,而是時間——從意氣風發的李相夷,到心如死灰的李蓮花,他經歷的不僅是身份的轉變,更是信念的崩塌。
想要讓他重新燃起希望,接受修仙的機緣,絕非易事。
“姑娘可知,我身上的是碧茶之毒?”許久,李蓮花終於抬頭,目光落在湄若身上,帶著幾分試探
“此毒霸道異常,無藥可解,連普度寺的無了大師都束手無策。”
他想確認,湄若不是一時衝動,也不是為了安慰他才說出這樣的話。
湄若點頭,語氣篤定:“我知道。碧茶之毒雖烈,卻也只是凡世間的毒物。而仙道修煉,講究的是重塑肉身、滋養神魂,只要你能踏上修仙之路,體內的靈力自會一點點淨化毒素,修復受損的經脈。”
她頓了頓,從空間裡取出一枚瑩白的丹藥,放在桌上:“這是我煉製的清靈丹,雖不能徹底解了碧茶之毒,卻能暫時壓制毒素髮作,緩解疼痛。你可以先試試,便知我所言非虛。”
丹藥是商城買的,她現如今還煉製不了這樣中級的丹藥。
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給能解毒的丹藥?
李相夷解毒,只需要李相夷成功進入練氣期,結合揚州慢的修煉版走出他自己的路,碧茶之都自然是輕鬆可解。
丹藥剛一放在桌上,就散發出淡淡的清香,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。
李蓮花的目光落在清靈丹上,眸底閃過一絲驚訝——他雖不懂丹藥,卻能感覺到丹藥中蘊含的溫和氣息,與江湖上那些帶著藥苦味的丹藥截然不同。
他猶豫了片刻,終究還是伸手拿起了清靈丹。
丹藥入手微涼,彷彿帶著一絲靈氣,順著指尖緩緩滲入體內。他將丹藥送入口中。
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清涼的氣流瞬間順著喉嚨滑下,緩緩流遍四肢百骸,原本隱隱作痛的經脈,竟真的舒服了不少,連胸口的咳感也減輕了幾分。
“這……”李蓮花眼中滿是難以置信,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脈搏上,能清晰地感覺到,原本經脈的傷,竟因為這枚丹藥,好了。
“現在,你信了嗎?”湄若看著他的反應,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李蓮花沉默著,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,放進懷裡。
他想起了師傅的叮囑,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意氣風發,也想起了這半年來的頹廢與不甘。
“我……願意拜姑娘為師。”終於,他轉過身,對著湄若深深鞠了一躬,語氣鄭重,“只是弟子身中劇毒,如今又只是個普通人,怕是會辜負師傅的期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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