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若指尖輕揮的剎那,沉舟閣前的半空驟然亮起一道瑩白光幕,如同一匹懸空展開的素帛,將問心陣內的幻境纖毫畢現地映了出來。
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噤聲,連風吹過簷角風鈴的叮咚聲都變得清晰
誰也沒料到,這問心陣竟藏著這般玄機,能將人深埋心底的罪孽,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。
最先闖入眾人視野的,是雲比丘的身影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衣,可往日里平和的面容,此刻卻透著幾分陰鷙。
他站在四顧門的偏殿內,指尖捏著個拇指大小的瓷瓶,瓶身泛著冷光,標籤上“碧茶”二字雖小,卻像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眼裡。
“是碧茶之毒!”人群中有人驚呼,聲音裡滿是震驚。
只見雲比丘小心翼翼地拔開瓶塞,將裡面的淡綠色粉末倒進一盞剛沏好的雲霧茶裡。
粉末遇水即溶,端著茶杯站在原地,嘴角噙著一絲笑。
不多時,穿著紅衣的“李相夷”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眉宇間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,手裡還握著少師劍,顯然是剛練完劍。
“比丘,你找我?”“李相夷”笑著開口。
雲比丘臉上立刻堆起溫和的笑容,將茶杯遞過去:“門主,剛沏的雲霧茶,你嚐嚐。我以茶代酒願望門主旗開得勝”
“李相夷”毫無防備地接過踐行茶,仰頭一飲而盡。
茶水入喉的瞬間,他還笑著說“茶不錯”,可人群中卻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“畜生!居然用毒!”一個滿臉虯髯的江湖客氣得怒吼,手裡的刀鞘重重砸在地上,“虧李相夷還這麼信任他!”
“偽君子!披著白衣,乾的卻是腌臢事!當年他還到處說李相夷墜海失蹤,原來是他下的毒!”
“我就說不對勁!李相夷那麼厲害,怎麼會突然墜海?原來是被自己人害了!”
站在人群前排的百川院刑探們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。
有人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令牌,指節泛白,手都在發抖——沒想他們敬重的院主,竟是害了李門主的兇手!
光幕裡的景象還在繼續。喝完茶的“李相夷”絲毫沒察覺異樣,還跟雲比丘討論著明日去東海的計劃:“明日我去會笛飛聲,你們照看好四顧門,等我回來”
“放心去吧,門主。”雲比丘點頭應著,等“李相夷”轉身離開後,他才喃喃自語:“門主,別怪我,阿譙只是想讓你輸。她想要的,我都會給她。”
說著,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,信封上印著金鴛盟的圖騰。
信裡是角麗譙讓雲比丘給李相夷下毒,字裡行間極盡曖昧。
雲比丘看完信,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,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與角麗譙在一起的畫面。
“角麗譙!他居然跟金鴛盟的妖女勾結!”人群中有人氣得跳腳。
“我就說五十多位四顧門兄弟怎麼會死得那麼慘!肯定跟他有關!”
“殺了他!這種人不配活在世上!”
光幕裡的景象驟然切換。這次出現的,是四顧門的議事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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