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弟倆剛踏進中醫診所,白瑪恰好收了藥方,抬眼看到兩人一起回來,眉眼立刻柔和下來,收拾好醫具便起身:“忙完了,醬油買到了嗎?咱們回家。”
三人一路無言,剛推開家門,黑瞎子就聽見動靜從房間裡走了出來,一身寬鬆休閒裝,多了幾分慵懶。
他一眼看到提前下班的白安,挑了挑眉,隨口搭話:“今天這麼早?那人找到了嗎?”
白安沉默地搖了搖頭,臉色比平時更沉幾分。
湄若站在一旁,聽得微微歪頭,有些疑惑:“你們在找什麼人?你們平時很少把公事帶回家裡說,看來這件事很重要。”
黑瞎子嘆了口氣,和白安對視一眼,才緩緩開口:“是一個臥底警察,潛入黑幫內部好久了,最近突然斷了聯絡,生死不明。隊裡急瘋了,可一點線索都沒有。”
湄若聽完,眼睛微微一亮,語氣輕鬆又篤定:“問我呀,我好歹也是茅山傳人,算個方位、測個吉凶,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黑瞎子和白安猛地一怔,隨即眼中同時亮起希望。
臥底警察早一分鐘找到,就多一分生機,他們哪裡還顧得上猶豫。
黑瞎子立刻湊上前,笑得眉眼彎彎,語氣帶著懇切:“那就拜託若若了!真的太感謝了!”
白安也緊緊看著湄若,眼神里滿是期待。
湄若不含糊,伸手要了那名臥底警察的姓名、生辰、最後失聯的大致區域,隨即閉上眼,指尖快速掐訣,靈力順著指縫流轉,空氣中泛起淡淡的綠光。
可隨著推算深入,她原本舒展的眉頭一點點蹙起,臉色漸漸沉了下去,指尖的動作也越來越慢。
黑瞎子和白安的心,跟著一點點提了起來。
許久,湄若睜開眼,聲音輕卻清晰,像一塊冰石砸在地上:
“他已經死亡了。”
“……死了啊。”
黑瞎子低聲重複了一句,臉上依舊維持著幾分平靜,彷彿早已見慣生死。
白安更是面無表情,沉默地站在一旁,彷彿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,心底那股壓抑的悶痛,有多清晰。
他們從前不是沒見過死人,墓裡的、黑道的、罪有應得的,他們連眼都不會眨一下。
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這個人,是臥底警察。
是孤身深入虎穴、用命去換真相、用一身熱血守護人間的英雄。
他不是壞人,不是惡徒,他是在保護他們所在意的這一切。
屋子裡一瞬間安靜下來,連嬉鬧的小狐狸都察覺到氣氛不對,乖乖縮在角落不敢出聲。
白瑪輕輕嘆了口氣,走上前,輕輕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,沒有說話,卻把所有的安慰都藏在了動作裡。
有些生死,看得再多,也無法真正淡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