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6號的辦公室總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硝煙混合的怪味。
汪曼春坐在皮椅上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桌面的檔案,目光卻黏在窗外——明樓的黑色轎車剛停在樓下,車身上還沾著點未乾的雨痕。
她起身時,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,像在敲打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。
走到門口,正撞見明樓推門進來,他身上的大衣還帶著外面的寒氣,看到她時,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師哥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汪曼春的聲音帶著刻意放軟,眼底卻藏著審視,“剛才叔父……”
“晚點再說。”明樓打斷她,脫下大衣遞給身後的明誠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,“我一會還有個約會。”
汪曼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約會?她幾乎是立刻繃緊了神經,指尖攥進掌心——師哥從來不在她面前提這些,除非……是故意說給她聽的。
“約會?”她歪了歪頭,試圖掩飾翻湧的情緒,“師哥要去見誰啊?”
明樓沒直接回答,只是對明誠道:“你先回去吧,把家裡那瓶1928年的紅酒準備好,晚上我要用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家裡”兩個字,眼角的餘光瞥見汪曼春的指尖在微微顫抖。
“是,先生。”明誠何等精明,立刻明白這是要支開自己,順勢應下,轉身時不動聲色地看了汪曼春一眼——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已經燃起了熟悉的妒火。
辦公室的門關上時,汪曼春終於卸下了偽裝。
她幾步走到明樓面前,香水味混著硝煙氣撲過來,帶著種近乎偏執的侵略性:“師哥要見的人,是誰?”
明樓抬眼,望著她泛紅的眼角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淡,卻像根針,精準地刺中了汪曼春最敏感的神經:“一個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汪曼春拔高了聲音,指甲幾乎要戳到明樓胸口,“什麼樣的朋友,值得你特意讓明誠回去準備紅酒?是那個女人?”
她早就查到了湄若的底細。
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商行小姐,住著明家對面的宅子,還被明鏡請去了宴會——光是想想,她的心臟就像被一隻手攥緊了,又酸又疼。
明樓看著她失控的模樣,心裡反而鬆了口氣。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比起讓她懷疑自己的真實身份,不如讓她把注意力放在這種“爭風吃醋”上。
“曼春,”他放緩了語氣,“你最好別做什麼。”看似警告,實則在挑起矛盾。
“我做什麼?”汪曼春後退一步,眼眶更紅了,語氣裡帶著哭腔,卻又透著狠戾,“師哥,你忘了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?”
“過去的事,還提它做什麼。”明樓打斷她,語氣冷了幾分,“我現在是經濟司司長,有些應酬,難免的。”
“應酬?”汪曼春笑了起來,笑聲裡滿是自嘲,“應酬需要用家裡的紅酒?需要你親自赴約?師哥,你是不是忘了,是誰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明樓的聲音沉了下來,容容置疑的威壓,“我晚上要去見南若小姐,談一筆重要的生意。你若是沒事,就先回去吧。”
他刻意把“南若小姐”四個字說得清晰,看著汪曼春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,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燒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