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報紙攤剛把新印的《申報》擺出來,就被路人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頭版頭條的標題用黑體字印著:“汪主席抱病入院,病因待查”,旁邊配著張汪精衛的照片——比上月瘦了足足一圈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,透著股病入膏肓的頹態。
“聽說了嗎?汪主席這病邪乎得很,短短半個月瘦了二十斤,天天發低燒,下床都費勁。”
報攤老闆跟熟客閒聊,“洋醫生來了好幾個,查來查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,只說是怪病。”
“怪病?我看是報應吧。”穿長衫的先生壓低聲音,眼神里帶著鄙夷,“做了那麼多缺德事,老天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人群裡的議論聲嗡嗡作響,有惋惜的,有嘲諷的,更多的是幸災樂禍。
沒人知道,這“怪病”的源頭,正坐在自家的露臺上,看著報紙上的新聞,指尖捻著顆晶瑩的葡萄。
“看來藥效開始發作了。”湄若將葡萄扔進嘴裡,酸甜的汁水漫過舌尖,眼底卻沒什麼笑意,“這才只是開始。”
白瑪端著茶過來,掃了眼報紙上的照片,皺了皺眉:“看著真嚇人。”
“嚇人?”湄若放下報紙,語氣平淡,“比起那些死在他手裡的同胞,這點疼算什麼。”
她抬眼望向汪公館的方向,“汪芙蕖那邊,應該也快了。”
汪公館的花園裡,汪芙蕖正拄著柺杖慢慢踱步。
梧桐葉落在他腳邊,他卻沒心思理會——腰骶部的骨頭像被無數根針在扎,每走一步都疼得他額頭冒汗。
“老爺,要不回屋歇著吧?”管家小心翼翼地勸道,看著他佝僂的背影,心裡直髮怵。
不過才幾天功夫,老爺就像變了個人,不僅瘦得脫了形,走路還得靠柺杖,稍微動一下就疼得齜牙咧嘴。
“沒事。”汪芙蕖咬著牙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痛,“不動動,骨頭更僵。”
他心裡清楚,這不是普通的病痛,更像是……中了邪。
可找了好幾個所謂的“大師”來看(陰陽師),都查不出問題,只說是“體虛”。
他扶著柺杖,慢慢挪到石凳旁坐下,剛想喘口氣,胸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,疼得他差點栽倒。
他死死攥著柺杖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眼底閃過一絲恐懼。是……有人在暗中害他?
“查!給我查!”汪芙蕖對著管家低吼,聲音因為疼痛而發顫,
“查清楚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公館附近轉悠!”
管家不敢怠慢,連忙應聲跑去安排。
汪芙蕖望著管家的背影,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著。
他不知道,這只是碧茶之毒改良版的初期症狀,真正的折磨,還在後面。
明府的書房裡,檯燈的光暈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黃。
明樓坐在藤椅上,眉頭擰得像個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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