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誰?”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鑼,眼裡的驚恐混著警惕,“來人!外面的人都死了嗎?”
他扯著嗓子喊,走廊裡侍者路過的腳步聲、樓下杯盤碰撞的脆響明明清晰可聞,自己的呼救卻像被吞進了棉花裡,連一絲迴音都沒透出去。
汪芙蕖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,這才意識到面前的女人絕非凡人。
湄若已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絲絨扶手:“骨痛的滋味,還習慣嗎?”
汪芙蕖的身體猛地一顫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這些日子夜裡的鑽心疼痛,醫生查不出任何病因,只能靠鴉片續命,整個人熬得脫了形。
他死死盯著湄若,柺杖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:“是你做的手腳?”
“你派了那麼多人查,不都沒結果嗎?”湄若輕笑一聲,語氣裡的嘲諷像針,“不過是偶然得的毒藥,專門治你這種賣國求榮的骨頭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汪芙蕖驟然緊縮的瞳孔,慢悠悠地補了句:“說起來,汪精衛的狀態可比你差多了,癱在床上下不來,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。”
“他也中了毒?不是病?”汪芙蕖的聲音發飄,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頭。他一直以為汪精衛是積勞成疾,原來……
“你們倆,也算‘同病相憐’。”湄若歪頭看他,眼底的冷光比窗外的冬夜更甚,“難道汪名沒告訴你,你們汪家,早就換了主子?”
汪芙蕖的呼吸猛地一滯,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:“你是……湄若?南京那位玄門高人?”
“總算不笨。”湄若站起身,裙襬掃過地毯,沒有一絲聲響,“不過你別怕,取你性命的不是我。”
汪芙蕖剛鬆了口氣,又被她接下來的話釘在原地:“你的仇人太多,排隊等著送你上路呢。我來,只是想看看落水狗的模樣。”
“你……”汪芙蕖氣得渾身發抖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眼睜睜看著湄若走到窗邊,月光落在她身上,彷彿鍍了層冰殼。
“噓。”湄若忽然側耳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聽,殺你的人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休息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撞開,木屑飛濺中,明臺的身影闖了進來,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汪芙蕖。
於曼麗守在門口,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動靜。
汪芙蕖看清來人,突然笑了起來,笑聲嘶啞得像破風箱:“明臺?原來是你……明樓養的好弟弟!”
明臺的手微微一顫,眼底閃過一絲複雜,隨即被決絕取代。
他想起那些死於汪芙蕖算計下的母親,手指猛地扣動扳機。
“砰!”
槍聲被靈力罩削弱了大半,沉悶得像塊石頭落地。
汪芙蕖睜大眼睛倒下去,柺杖從手裡滑落,在地板上滾出很遠。
明臺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於曼麗衝進來拽了他一把:“走!”
兩人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,留下滿地狼藉。
湄若的身影在月光裡漸漸顯形,她低頭看著地上的屍體,眼神沒有一絲波瀾。
靈力罩無聲散去,遠處的雜亂聲音,像在為這場除夕夜的殺戮伴奏。
她轉身踏入靈力漣漪,離開時最後看了眼牆上的日曆——除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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