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飄出榛蘑的鮮香,白瑪正站在灶臺前,用鍋鏟輕輕攪動砂鍋裡的小雞燉蘑菇。
半乾的榛蘑吸飽了雞湯,脹得胖乎乎的,雞肉的油花浮在湯麵上,咕嘟咕嘟地冒著泡,香氣順著敞開的窗戶漫出去。
她回頭看了眼客廳,張麒麟還坐在竹椅上,背挺得筆直,帽簷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從他掛了那個電話起,整個人就像被凍住了似的,一動沒動。
剛才白瑪去叫他吃飯時,他也只是點了點頭,聲音悶得像從罐子裡發出來的。
“唉。”白瑪輕輕嘆了口氣,轉身從空間裡摸出那半袋大白兔奶糖。
白色的糖紙在燈光下泛著亮,她拆開袋子,把奶糖倒在竹編的糖果盤裡,嘩啦啦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。
以前她總控制著量,每天只放三顆在盤子裡,剩下的全收進空間——這孩子愛吃糖的程度,簡直能把牙都蛀空了。
可今天看他這副樣子,白瑪實在捨不得再剋扣,索性把小半袋都倒了進去,奶糖堆得像座小小的白雪山,旁邊散落著幾顆黑瞎子愛吃的話梅糖和水果糖,顯得孤零零的。
她盯著那堆奶糖看了會兒,忽然想起空間裡的儲物架——整整齊齊碼著的全是大白兔,沒有別的品種。
那時候還覺得奇怪,現在倒像是想通了似的,心裡有些澀。原來從一開始,這些糖就是為他準備的啊。
“吃飯了。”白瑪把最後一把蔥花撒進砂鍋,端著鍋往客廳走。
張麒麟聞聲站起身,動作有點遲緩,像生了鏽的零件。
他走到石桌旁坐下,目光落在那盤小雞燉蘑菇上,卻沒像往常那樣立刻動筷子。
白瑪給他盛了碗湯,推到他面前,湯碗碰到石板的輕響,才讓他像是回過神來。
“嚐嚐?”白瑪輕聲說,“前幾天下雨,後山的榛蘑長得特別好,特意給你做了小雞燉蘑菇。”
張麒麟拿起勺子,舀了口湯,卻沒嚥下去,只是含在嘴裡,眼神又飄遠了。
那碗他平時能連湯帶肉吃個精光的小雞燉蘑菇,今天連香味都彷彿沒鑽進他的鼻子裡。
白瑪的心揪了一下。
她太瞭解他了,哪怕他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那緊抿的嘴唇、攥緊的手指,都在說“我很難過”。
她猶豫了半天,還是忍不住開口:“怎麼了?連喜歡的菜都不吃了?”
張麒麟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白瑪以為他不會回答,才聽到他低低地開口,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阿媽,可以幫忙看個病人嗎?”
“阿媽”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時,白瑪愣了愣,隨即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,軟得一塌糊塗。
這些日子他雖然沒明說,可眼神里的親近、動作裡的依賴,早就讓她心裡有了數。
如今這聲“阿媽”落地,像顆種子終於發了芽。
“可以呀。”她立刻點頭,眼裡的擔憂散去不少,反倒添了些好奇,“是你朋友病了嗎?”
她實在想不到,除了黑瞎子,他居然還有別的朋友——來了這麼久,從沒見他跟誰透過話、見過面。
”。人的要重很“,蹭了蹭緣邊碗湯在尖指的麟麒張”。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