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捏著藥方的手指微微發緊,直到樓下傳來王胖子“嗷”一嗓子——“他孃的就倆雞蛋了?胖爺我這就出去買菜!”——才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。
胖子出門的動靜震得地板發顫,他路過客廳時還嘟囔了句:“小天真這覺睡得夠沉,等會兒回來給他帶兩屜包子。”
大門“砰”地關上,吳邪這才躡手躡腳地從樓梯上下來,像做賊似的溜出了門。
屋裡只剩下白瑪和張麒麟。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地板上,浮塵在光柱裡慢悠悠地轉。
白瑪看著吳邪消失的方向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:“看你們相處,關係不錯。”
張麒麟沒說話,只是往她面前的茶杯裡添了點熱水。
茶葉在水裡舒展,氤氳出淡淡的藥香。
“我會盡力。”白瑪捧著茶杯,聲音輕卻篤定,“這方子能吊著他的元氣,只是……”
張麒麟懂她沒說出口的話。
有些病,光靠固本培元不夠,得有破釜沉舟的手段。
而此刻的吳邪,正站在全市最大的中藥房櫃檯前,手裡的藥方被捏得發皺。
穿白大褂的老中醫推了推眼鏡,對著藥方上的兩味藥直搖頭:“小夥子,這千年崖壁蟲草和亞洲犀角粉,可不是尋常藥材。崖壁蟲草得去海拔幾千米的無人區,萬丈懸崖上才有,霜降後七天內採下來才算數,那地方毒蟲比石頭多,每年都有采藥人摔下來;犀角粉更別說了,市面上早禁了,就算有,也得去古墓裡掏,或者跟那些世家換,那風險……”
吳邪的心沉了沉。他早料到不容易,卻沒料到難到這個地步。
可一想到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,想到三叔還杳無音信,那點猶豫瞬間被壓了下去。
他攥緊藥方,轉身打車去了吳二白的住處。
“二叔。”吳邪推開虛掩的院門時,吳二白正坐在葡萄架下襬弄紫砂壺,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落在他臉上,一半明一半暗。
“喲,這不是我們吳家的大英雄嗎?”吳二白抬眼,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怎麼,終於想通了,願意去相親了?”
吳邪沒心思跟他打趣,直接走過去,把藥方往石桌上一放:“二叔,幫我找兩樣藥材。”
吳二白的目光落在藥方上,指尖捻著紫砂壺蓋,沒立刻接話:“你要藥材做什麼?”
他哪能不知道吳邪的身子骨?這些年明裡暗裡派人盯著,對方的咳嗽聲重了些,他這邊都能收到訊息。
“急用。”吳邪避開他的視線,語氣帶著點耍賴的懇求,“二叔你就別問了,幫我這一次。”
他不想說,怕這一開口,那些強撐著的鎮定就會碎成渣。
吳二白盯著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點無奈:“你呀。”
他拿起藥方,指尖劃過那兩味珍稀藥材的名字,眼底的光深了深——千年崖壁蟲草,亞洲犀角粉,倒是珍貴。
“行了,我不問。”他把藥方遞給旁邊侍立的二京,遞了個眼神,“讓人去找,越快越好。”
二京接過藥方,腳步沒半點遲疑地退了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