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鏟在砂鍋裡輕輕攪動,苦澀的藥香順著鍋蓋縫往外鑽,很快就瀰漫了進了院子。
“嚯,這啥味兒啊?”黑瞎子的乾兒子第一個皺起眉,捏著鼻子往後縮,“聞著都上頭。”
桌上的人裡,只有張起靈、吳邪、胖子和黑瞎子交換了個眼神,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無奈。
黑瞎子慢悠悠地晃著酒杯,拍了拍乾兒子的肩膀,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滄桑:“好東西,忍忍吧。等會兒你就知道,這味兒算輕的。”
他心裡其實也在犯嘀咕——自從跟白瑪在雨村住過一段,他兜裡就沒斷過糖,現在聞到這藥味,舌根都條件反射地發苦。
主位上的吳二白端著茶杯,不動聲色地觀察著。
他見慣了張起靈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,此刻卻清晰地從他眼底捕捉到一絲極淡的……抗拒?再看吳邪和胖子,倆人正偷偷用腳互相踢著,顯然都在琢磨怎麼能少喝兩口。
他忍不住在心裡暗笑——能讓這幾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露怯,白瑪這藥,怕是比粽子還讓人忌憚。
胖子正打著飽嗝說要再開一瓶,白瑪端著個托盤走了過來。
托盤上擺著四個粗瓷碗,碗裡盛著黑乎乎的藥汁,表面還浮著層細密的泡沫,看著就夠勁兒。
“都過來,喝藥了。”白瑪把碗往每人面前一放,笑得溫和,“今天都喝了酒,這藥能幫你們暖暖胃,免得夜裡難受。”
四人看著碗裡的藥,表情跟要上刑場似的。
胖子深吸一口氣,猛地端起碗:“來,乾杯!就當是悶倒驢了!”他梗著脖子,“咕嚕咕嚕”幾口就灌了下去,喝完臉都憋紅了,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,剝開紙就塞進嘴裡,含混不清地喊:“活過來了活過來了……這藥比上次的還狠!”
吳邪和張起靈也跟著端碗,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吳邪喝得快,喝完趕緊叼了顆糖,含著糖含糊道:“我就說剛才聞著不對勁,果然加了苦膽草。”
張起靈喝得慢些,喉結滾動了兩下,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蹙,卻沒像其他人那樣急著找糖,只是安靜地坐著,舌尖上的苦味慢慢散開。
黑瞎子最後一個喝,他端著碗還想耍個花樣,假裝要往乾兒子嘴裡送,被白瑪一眼瞪了回去,只能悻悻地自己喝了。
放下碗,他咂咂嘴,一臉懷疑:“不對啊,今天這藥怎麼比在雨村時苦這麼多?跟直接嚼黃連似的。”
“你還知道苦?”白瑪收拾著空碗,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“前幾天是誰受傷了還硬撐著喝烈酒?這藥裡特意給你加了量,讓你長長記性。”
吳邪在一旁幫腔:“就是,我就說今天的藥勁兒大,合著是給你補的。”
他拍了拍黑瞎子的胳膊,“好好喝,爭取早日康復,別總讓我們擔心。”
黑瞎子的乾兒子在旁邊看愣了——這幾個剛才還在酒桌上稱兄道弟的硬漢,這會兒居然跟小學生似的乖乖喝藥、搶糖吃?他湊到黑瞎子身邊,小聲問:“乾爹,這藥真有那麼神?”
黑瞎子沒說話,只是從兜裡摸出顆糖塞給他:“拿著,萬一等會兒你也得喝呢?”
果然,白瑪轉身從廚房又端了碗藥出來,笑眯眯地看著那乾兒子:“你年紀小,少喝點,就半碗,幫你清清火氣。”
黑瞎子乾兒子也在救黑瞎子時候肩膀受傷了,這藥自然也有他的份。
乾兒子看著那半碗黑乎乎的藥,再看看桌上四人,胖子含著糖還在那呲牙咧嘴呢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