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堂對峙之後,滕梓荊的身份經慶帝親口拍板、昭告明路,昔日罪籍一朝洗清,算是真正意義上死而復生、重歸人世。
滕梓荊正式歸入範閒麾下,成了他身邊最得力的貼身護衛,安穩日子沒過幾日,麒麟閣院內,湄若心頭驟然一緊。
那枚她取自《一人之下》世界、親手煉製贈予範閒保命木牌,此刻在無形之中應聲碎裂——木牌一碎,便意味著範閒身陷死境。
湄若身影未動,氣息先消,下一秒已直接憑空出現在範閒身旁。
她剛一現身,還未及看清周遭狀況,一道兇悍凌厲的拳風已裹挾著殺意直逼面門,出手之人是個身形魁梧的壯漢,招招致命。
湄若眼疾手快,伸手一把攬住身形晃盪、氣息虛弱、眼看便要軟倒在地的範閒,足尖未點地,身形驟然瞬移,徑直退至十米開外,穩穩將人護在身後。
她並未立刻出手反擊,周身氣息依舊平靜,只是眸光微沉,尚在瞬息之間判斷眼前局勢。
湄若抬掌輕揮,一層靈力罩驟然成形,如琉璃穹頂般將那壯漢牢牢困在其中。
壯漢雙目赤紅,揮拳踢打間帶起呼嘯勁風,拳頭砸在靈力罩上只激起層層漣漪,卻連半分裂痕都無法撼動。
他嘶吼著想要衝破禁錮,靈力罩卻如銅牆鐵壁,將他的所有攻擊盡數消解。
湄若連餘光都未再給他,身形一晃便已回身。
範閒此刻正半跪在地上,身形搖搖欲墜,臉色慘白如紙,唇瓣毫無血色。
他見湄若轉身,竟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力道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,彷彿抓著的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喉間一陣腥甜翻湧,好不容易才壓下去,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,字字都帶著血沫:“救……救滕梓荊!”
那三個字,輕得像風一吹就散,卻重得砸在湄若心上。
她垂眸看向範閒,他眼底沒有半分自己的安危,只有刻入骨髓的焦急與懇求。
湄若心中微嘆,不再遲疑,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,瞬間籠罩整個牛欄街道。
不過瞬息,她便捕捉到了滕梓荊的氣息。
在那棵老槐樹下,滕梓荊面朝下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身下早已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。
湄若屈指輕彈,一縷柔和的靈力隔空射出,如無形的手,穩穩托住滕梓荊的身體。
他整個人便輕飄飄地從地上升起,順著靈力的牽引,緩緩飄向範閒身邊。
“小心。”湄若低聲提醒,伸手扶了一把範閒,讓他能穩穩接住滕梓荊。
範閒顫抖著將滕梓荊放好,指尖觸到他冰冷的肌膚時,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。
滕梓荊的傷勢觸目驚心——胸前的衣襟被撕裂,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縱橫交錯,肋骨斷了數根,甚至能看到刺出的骨茬;
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,顯然是斷了;他雙目緊閉,氣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,唯有喉間偶爾的一聲微不可聞的氣音,證明他還未嚥氣。
“還有救。”湄若的聲音平靜而篤定,給了範閒一顆定心丸。
她看得清楚,滕梓荊的心頭血尚未流盡,三魂七魄仍在軀殼之內,雖已瀕臨極限,卻遠比嚥氣後再行回魂要容易得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