仗,是真真切切打贏了。
而和談桌上,繞不開的,還是那幾個舊人——司理理、肖恩。
只是這一回,北齊再無籌碼可換。
言冰雲早已被湄若直接從大牢裡拎回南慶,人完好無損,早就官復原職,北齊手裡,空空如也。
至於司理理,早在開戰之初,就以北齊暗探罪被公開處決,祭了南慶軍旗,以正國法。她本就是密探身份,不屬於軍伍,殺了她,既振軍心,又不會惹出軍方死仇。
程巨樹作為牛欄街刺殺的兇手,一併問斬,血債血償。
唯獨肖恩,還活著。
他依舊被關在鑑察院最深的大牢裡。
原本按李雲睿的意思,戰前便要將肖恩與司理理、程巨樹一同處斬祭旗,一了百了。
她跟慶帝不同,慶帝想要探尋神廟的秘密,李雲睿從湄若口中知曉神廟的底細,對那些毫無興趣,她要的只是國家安穩、戰事順利。
可這道命令,卻被陳萍萍硬生生攔下了。
人人都以為,陳萍萍該是最想讓肖恩死的人。
當年肖恩廢了他雙腿,讓他困在輪椅上半生,受盡屈辱,仇深似海。
哪怕如今他靠著麒麟閣的奇藥已經能夠重新站立,那份刻入骨髓的恨意,也從未消散。
但陳萍萍攔得冷靜,攔得理智,字字都是大局:
“陛下,肖恩不能殺。”
“他是上杉虎的義父,北齊軍方第一悍將的至親。陣前殺肖恩,等於逼上杉虎死戰,會讓北齊軍心暴漲,我軍傷亡必增。”
“司理理、程巨樹是暗探、是兇手,殺之名正言順。肖恩是北齊軍方支柱的義父,殺之,只會激敵。”
李雲睿沉默片刻,只回了一個字:
“準。”
她懂。
陳萍萍不是不恨,是恨歸恨,國事歸國事。
這才是她要的臣子,這才是新慶國該有的分寸。
於是肖恩活了下來,依舊被鎖在鑑察院的黑暗裡,不見天日。
沒有慶帝日復一日的試探盤問,沒有關於神廟的勾心鬥角,他就像一件被遺忘的舊物,安安靜靜待在囚籠之中。
而北齊使團站在南慶金鑾殿上,看著高高在上、威嚴如神的女帝李雲睿,看著殿外甲冑鮮明的南慶將士,看著早已物是人非的一切,終於明白——
那個被他們拿捏、被他們算計、被他們用舊盟要挾的南慶,早就死了。
如今坐在龍椅上的,是一個只講利弊、只重國力、冷靜得像一塊萬載寒冰的女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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