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蓮池常現這般光景:紫衣白髮的帝君垂釣煮茶,湄若在旁看書、發問、講異界趣事,靈魚環繞,麒麟靜守。
萬古清冷的太晨宮,因這位異界麒麟女上神,多了幾分煙火氣。
東華未察覺自己已習慣她的陪伴,湄若也越發覺得,這位殺伐淡漠的帝君沉穩通透、極好相處——只是將來動起情來,實在太過要命。
這日天光正好,蓮池邊微風帶起淡淡蓮香。
湄若像往常一樣,抱著幾卷從藏書閣裡新翻出的古陣法圖譜,輕步來到池邊。往常這個時候,東華帝君要麼垂眸垂釣,要麼閉目養神,氣息始終清明篤定,可今日,他竟坐在青石臺上,微微垂著眼,神思飄遠,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。
這景象實在太過稀罕。
湄若忍不住輕笑一聲,腳步放得更輕,走近了才開口打趣:
“真是難得,竟能看見帝君走神的樣子。”
話音剛落,紫衣白髮的帝君便已回神,抬眸看向她,眼底那一絲微不可查的悠遠迅速褪去,恢復了平日的清淡沉靜。
兩人如今早已不是最初拘謹的模樣,朝夕相處、解惑論道,早已是亦師亦友,說話也自然隨意了許多。
東華帝君沒有繞彎,指尖輕搭在魚竿上,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忽略的分量:
“你之前讓我查的那些事,我都已經查證了。”
湄若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收,立刻正色起來:“結果如何?”
“先查的是有蘇與塗山兩族。”東華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如你所料,兩族並非隱退,而是盡數消失,血脈斷絕,連一絲可供追溯的殘魂、遺蹟都沒留下,像是被人從天地間徹底抹去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下去:
“之後,我去看了三生石。”
湄若心頭一緊。
“它確實早已生出靈識,只是被天道規則壓制,遲遲未能化形。
而當年我在石上揮劍、劃去自身姓名那一擊,力道滲入石心,阻了它最後的化形之機。如今三生石內,怨氣極重。”
湄若暗暗吸了口氣——網上的猜測,竟然又中了一條。
“那白淺呢?”她追問。
“我不便親自出手,便託了折顏。”東華道,“折顏與青丘交情深厚,白淺又常往十里桃林跑,由他探查,最不易引人懷疑。
我並未與他細說緣由,只讓他藉機看一看白淺的神魂。”
湄若安靜聽著,心跳微微加快。
“那日正好趕上白淺偷喝桃花醉,醉得不省人事,毫無防備。”
東華的眸色沉了幾分,
“折顏探她神魂時,果然在深處,發現了一道轉運陣法。”
“陣法之中,困著的——正是少綰的涅盤之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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