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日光正好,是湄若逐字拆解心法奧義,糾正悟空教得粗糙的招式破綻,一點點幫他把浮躁的功法磨得紮實沉穩;
夜裡萬籟俱寂,是湄若為他講解三界規則、仙神道理、善惡因果,教他修武先修心、練功先立德。
小鑫生來身負神脈,血脈精純、根骨絕佳,本就是天定的修道奇才。
尋常仙人苦修百年方能築基圓滿,他年少啟蒙,得天獨厚,悟性超群。
孫悟空隨性粗放的野路子教法,給了他一身凌厲霸道、不拘一格的大聖神通,招式迅猛、靈動不羈、敢衝敢闖,自帶齊天大聖的桀驁銳氣;
而湄若溫柔細緻、大道通透的悉心雕琢,又替他壓住了功法裡的躁動戾氣,補全了根基短板,穩住了道心,讓他一身凌厲本事,多了幾分溫潤厚重、沉穩端正。
十六年相輔相成,一野一穩,一狂一靜。
此刻的少年立在花果山雲海崖邊,身姿清挺,眉目朗潤。
他沒有尋常少年的跳脫浮躁,也沒有年少得道的驕矜傲氣。
一身簡單黑色勁衣,黑髮束起,眉眼乾淨澄澈,眼底卻藏著遠超同齡人的沉靜與通透。
抬手之間,靈氣流轉溫潤內斂,不出手則已,一齣手便是正宗大聖棍法,招招乾脆利落、威力沉凝,沒有半分花架子,根基紮實得無可挑剔。
山間清風拂過,吹起他衣袂翻飛。
不遠處的大石上,孫悟空正癱躺著啃靈桃,翹著二郎腿,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家徒弟練招,一邊啃桃一邊含糊點評:
“不錯不錯!比俺當年穩多了!”
他向來自我感覺極好,教得隨意,誇得大方,半點不覺得自己常年摸魚帶娃有問題。
而不遠處的竹屋廊下,湄若憑欄而立,靜靜看著崖邊練棍的少年,眼底漾著淺淺溫柔笑意。
十六年朝夕相伴,當初一時衝動抱回來的小嬰孩,如今已然長成能立身、能修法、能自持、有風骨的少年郎。
一旁立著的南煜,依舊沉穩溫和,十六年如一日,將小鑫的起居、修煉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,從未有過半分差錯,把當年那個軟糯奶娃,護養成如今模樣。
花果山歲歲常青,人間歲歲安然。
五指山下的六耳現在已經成了鬥戰勝佛,他的道場在峨眉山,有事沒事也愛來花果山,雖然兩隻猴子還是不太對付,六耳獼猴還愛往花果山湊跟悟空切磋,唯二的觀眾就是小鑫和湄若。
而他倆切磋棍法的時候,就是小鑫能學到更多的時候,有時候六耳也會指點小鑫。
天庭楊戩執掌司法、默默籌謀新天規,三界暗流依舊緩緩湧動。
唯獨這花果山,隔絕世事喧囂。
養出了一個身負神脈、身懷大聖絕學溫柔的少年小鑫。
他名義師承齊天,得一身桀驁神通;
實則長於湄若身側,得一身端正道心。
前路遼闊,鋒芒初藏,只待來日風起,便可凌雲而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