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弱的呼吸在洞內漸漸變得悠長,胸口起伏平穩了許多,臉上褪去的血色也慢慢回籠。
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他們便睜開眼,氣色雖仍顯虛弱,眼底卻已多了幾分清明。
男人率先起身,動作還有些踉蹌,女人連忙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兩人並肩站定,對著湄若深深彎腰拱手,動作帶著特有的鄭重:“多謝姑娘救命大恩,此恩此德,沒齒難忘。”
湄若看著他們,目光平靜無波:“我已知你二人身份,但明面上,你們暫時只能死在這裡。”
“死在這裡?”男人眉頭猛地一蹙,聲音裡帶著困惑。
他身旁的婦人也愣住了,下意識地看向丈夫,眼中滿是茫然——他們明明好好地活著,怎麼就成了“死在這裡”?
兩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解。
洞外的風聲透過結界傳來,帶著幾分沉悶的迴響,襯得洞內愈發安靜。
湄若沒有解釋,只是繼續道:“詳細緣由不便多說。簡言之,我雖救了你們性命,但從今往後,除了你們的孩子,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們還活著。”
婦人的眼神動了動,髮髻上那截斷簪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她沉默片刻,忽然福至心靈,抬頭看向湄若時,眼裡已多了幾分瞭然:
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我們二人要捨棄名號,更名換姓,找個無人識得的地方重新生活?”
男人聞言,也瞬間反應過來。
是啊,若想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死了,除了隱姓埋名,再無他法。
只是……為何非要做到這般地步?他們雖與人結怨,卻也不至於要徹底抹去自己的存在。
可轉念一想,若非眼前這位姑娘出手,他們此刻早已是洞外那些屍骸中的一員。
救命之恩重逾千斤,她既如此說,必有深意。
或許,這背後牽扯著他們無法想象的兇險。
“是。”湄若微微頷首,算是預設。
男人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疑慮,與妻子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那眼神里有不捨,有茫然,卻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決斷。
活著,比什麼都重要。
兩人再次齊齊彎腰,拱手的動作比先前更顯恭敬:
“我們懂姑娘的意思了。”
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“從今往後,世上再無先前的我們。姑娘的吩咐,我二人定當遵行。”
婦人也跟著點頭,聲音雖輕,卻字字清晰:“多謝姑娘為我二人籌謀。大恩不言謝,若有來日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湄若打斷了她的話,“你們只需安好活下去,便是最好的回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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