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總愛化作三尺來長的小龍,盤在魏嬰肩頭聽他講路上的趣事;
見他想學飛行,便化作數十丈長的龍身,讓他穩穩地坐在自己背上,掠過雲海時,還會故意翻個身,惹得少年尖叫著笑出聲。
有次魏嬰執意要獨自清理一處邪祟盤踞的古宅,寸心嘴上說著“讓他自己去闖”,卻悄悄隱了身形,龍息凝成的屏障始終護在少年身後。
直到魏嬰消滅邪祟出來,她才化作小龍,落在他的髮髻上,聽他得意地跟湄若邀功。
湄若將這一切看在眼裡,眼底漾著溫和的笑意。
寸心對魏嬰的好,帶著明顯的移情——她總在魏嬰身上,尋著小水的影子。
可那又何妨?這份心意純粹而真摯,於魏嬰而言,是再多不過的溫暖。
行至一處古鎮的客棧歇腳時,魏嬰正趴在窗邊看雨,寸心化作人形,坐在他身邊,耐心地幫他擦拭著被雨水打溼的髮梢。
湄若看著這一幕,忽然起了個念頭。
“寸心,”她開口道,“這次回桃花林,我問問長澤夫婦,要不要讓阿嬰認你做乾孃?”
寸心的手頓了頓,很是激動,臉上飛起一抹紅霞,像極了她龍身的顏色:“我……我可以嗎?”
“有何不可?”湄若笑了,“你護了他十一年,這份情分早已勝似親人。
再說,你地仙修為,在這世間便是頂尖的存在,多你這尊靠山,阿嬰往後的路也能好走些。”
窗外的雨淅淅瀝瀝,打在青瓦上發出沙沙的響。
魏嬰轉過頭,好奇地問:“乾孃?”
“嗯,就是像娘一樣親的人。”寸心看著他,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。
魏嬰眼睛一亮,撲過去抱住寸心的胳膊:“那我要認寸心姨做乾孃!”
寸心被他撞得笑出聲,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,龍角在髮間若隱隱現。
湄若望著這一幕,端起茶杯淺啜一口,茶水裡映著窗外的雨絲,也映著這一路相伴的溫情。
歸程的風帶著熟稔的桃花香,吹得魏嬰的衣袂獵獵作響。
他跟在湄若身後,腳步輕快,腰間的佩劍隨著動作發出細碎的碰撞聲——這是他遊歷途中親手鍛造的第一把劍,劍穗上還繫著寸心送的粉色龍鱗。
桃林入口的彼岸花依舊開得熾烈,血色花瓣在風中搖曳,卻比十一年前收斂了許多戾氣。
魏長澤夫婦早已候在小樓前,藏色手裡還攥著塊沒繡完的帕子,看到三人身影的瞬間,帕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她快步迎上來,眼圈先紅了:“回來了,可算回來了!”
魏嬰幾步衝上前,一把抱住她:“娘!我回來了!”少年的聲音已褪去稚氣,帶著清朗的迴響。
魏長澤站在一旁,看著兒子高了自己小半頭的模樣,笑的開心,手裡的小鋤頭在地上輕輕磕了磕:
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。我去刨酒,去年埋的那壇該開封了。”
他轉身往桃林深處走去,腳步輕快。湄若看著他的背影,想起六年前教藏色釀桃花釀的場景——
彼時她不過隨口一提折顏的法子,說桃林的地氣最養酒,藏色卻當了真,這些年斷斷續續釀了很多,全埋在不同的桃樹下,連標記都做得潦草,說是要學折顏那樣,哪天想喝了,隨手一刨便是驚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