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澄押著薛洋剛踏進小院,就聽見屋裡傳來魏嬰雀躍的聲音:“爹孃,我帶朋友回來啦!”
緊接著,一個清亮又帶著幾分爽朗的女聲響起:“就你這皮猴子,也能交到朋友?”
“娘!叫花子都有三個朋友呢,我怎麼就不能有?”魏嬰在屋裡嚷嚷,話音未落,人已跑了出來,看到站在院外等待的江澄和藍湛,招呼道“快進來呀!”
江澄與藍湛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詫異——爹孃?魏嬰的爹孃不是……
沒等他們細想,魏嬰已不由分說地拽著藍湛往裡走,又衝江澄招手:“江澄,快來!”
江澄壓著薛洋跟上,剛進院門,就見石桌旁已坐了位女子。
她穿著素色布裙,眉眼靈動,嘴角噙著笑,手裡端著一碟粉白的糕點,正往石桌上放。
那眉眼間的神采,竟與魏嬰有七分相似。
“你們就是阿嬰的朋友吧?”女子抬眼看來,目光落在藍湛額間的抹額上,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隨即又轉向江澄,上下打量了兩眼,笑道,“來嚐嚐這個,桃花做的,咱們桃林的特色。”
魏嬰搶過茶壺,忙著給兩人倒茶:“這是我娘,藏色散人。”
藏色散人?!
江澄與藍湛同時心頭一震。
當年傳聞藏色散人與魏長澤一同葬身亂葬崗,怎麼會……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四周——
滿院桃花,清幽雅緻,這裡分明就是夷陵亂葬崗深處,可這般生機勃勃的景象,哪有半分陰森?
連帶著“死人復活”這件事,似乎也沒那麼難以置信了。
“藍家的孩子?”藏色散人目光落在藍湛的抹額上,笑意更深了,“瞧這規矩的樣子,定是藍啟仁那老古板教出來的。”
藍湛起身行禮,聲音清越:“姑蘇藍氏,藍湛。見過藏色前輩。”
魏嬰在一旁插科打諢:“娘,你再猜猜這是誰家的?”
藏色散人看向江澄,見他眉宇間帶著幾分疏朗氣,長相也比較熟悉,略一思索便笑道:“雲夢江氏的?江楓眠的兒子?”
“藏色前輩好,晚輩江澄。”江澄也連忙行禮,態度恭敬——藏色散人是長輩,又是父親的舊識,禮數上半分不敢差。
藏色散人笑著擺手:“坐吧坐吧,在我這兒不用講究這些。”
她轉頭瞪了魏嬰一眼,“你看你朋友多穩重,就你整天跳脫得沒個正形。”
“娘,這可不怪我!”魏嬰湊過去,用肩膀蹭了蹭藏色散人,
“我可是聽說,當年您在藍氏聽學,還剪過藍老先生的鬍子呢!我這是隨了您的真傳!”
“你呀!”藏色散人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,臉上雖帶著嫌棄,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,“就知道揭你孃的短。”
她當年在雲深不知處確實沒少折騰,藍啟仁的鬍子、藍氏的家規碑,都被她“關照”過,甚至藍家家規都是因為她添了好多條,如今想來,倒成了兒子打趣她的由頭。
“對了娘,”魏嬰忽然想起什麼,四處看了看,“爹呢?我剛才喊了半天也沒見人。還有,桃林裡怎麼來了那麼多人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