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澄,你真覺著魏嬰欠你江氏的嗎?”
女人的聲音清亮,穿透待客廳的沉寂,先於人影抵達。魏嬰渾身一震,驚喜地抬頭——這是孃的聲音!他剛要開口喊人,江澄的怒吼已搶先炸響:
“難道不是嗎?!”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“若不是他強出頭,蓮花塢怎會遭溫氏報復?我怎會失了金丹?金凌怎會成了孤兒?!”
話音未落,門口已傳來一聲冷斥:“你們江氏才是白眼狼!”
魏長澤與藏色散人並肩走入,衣袂上還帶著亂葬崗桃林的清芬。
魏嬰再也按捺不住,撲過去緊緊攥住母親的衣袖:“爹!娘!”
而魏無羨則僵在原地,瞳孔驟縮,嘴唇翕動著,半天只溢位破碎的兩個字: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江澄霍然起身,按在腰間的三毒微微震顫:“你們是何人?竟敢擅闖蓮花塢!”
藏色散人無視他的喝問,指尖輕輕撫過魏嬰易容後的臉頰,目光裡滿是疼惜,確認兒子無恙後才鬆了口氣:“沒受傷就好。”
魏長澤這才轉向江澄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在下魏長澤,這是內子藏色。我們是魏嬰的父母。”
“魏長澤?藏色?”江澄如遭雷擊,踉蹌著後退半步。
這兩個名字,他從小聽到大——虞夫人與父親爭吵時,總說藏色散人是“勾走江楓眠的狐狸精”,說魏長澤是“江氏養不熟的家僕”,說魏嬰是“家僕的野種”。
可眼前這兩人,氣度沉穩,眉宇間的清正絕非尋常之輩,怎會是母親口中那般不堪?
“不可能!”江澄失聲反駁,“魏嬰的父母早在亂葬崗死了!”
他嘴上強硬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魏無羨。
只見那個一直沉默的身影,此刻正死死盯著魏長澤夫婦,眼裡的震驚與渴望幾乎要溢位來,不似作偽。
江澄的心,忽然亂了。
是真是假?若他們真是魏嬰的父母……那母親這些年的話,父親當年的“收留”,又算什麼?
待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魏嬰依偎在父母身邊,魏無羨望著那兩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,藍忘機與藍湛靜靜旁觀,而江澄,則在震驚與懷疑中,死死攥緊了拳頭。
藏色散人終於將目光轉向江澄,語氣冷了下來:“死了?誰告訴你的?江楓眠嗎?”
一句話,像針一樣刺破了江澄緊繃的神經。
江澄雙腿一軟,頹然跌坐回椅子裡,指尖深深掐進扶手。
若魏嬰的父母根本沒死,那江氏所謂的“收留之恩”便成了笑話。
他望著眼前的魏長澤夫婦,心頭亂成一團——若真是這樣,反倒是江氏欠了魏嬰。
“江澄,魏無羨的金丹好用嗎?”藏色散人的聲音陡然轉冷,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戳要害。
江澄猛地抬頭,眼裡閃過一絲慌亂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別說!”魏無羨臉色煞白,慌忙出聲阻止。
他從未想過要讓江澄知道金丹的事,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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