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這句,他轉身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,指尖扣著杯沿,指節泛白。
這動作再明顯不過——端茶送客。
魏無羨看著那杯涼茶,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。
他懂這規矩,也懂江澄的意思。
今天這一連串的衝擊,足以顛覆任何人的認知,江澄需要時間消化,需要獨自舔舐那些被撕開的傷口。
魏嬰剛想開口說些什麼,被藍湛悄悄拉了拉衣袖。
藍忘機已站起身,對著江澄微微頷首:“多謝江宗主。我等告辭。”
魏無羨也跟著起身,望著江澄緊繃的側臉,終究只是低聲道:“保重。”
江澄沒回頭,只是將那杯涼茶湊到唇邊,卻沒喝,就那麼端著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一行人沒再多言,轉身離開了待客廳。青石板路上的蓮香依舊濃郁,卻沒人再說話。
走到蓮花塢門口時,魏無羨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。
那片熟悉的水榭樓閣在夕陽下靜靜佇立,只是再也沒有那個會追著他打的少年,沒有會喊他“阿羨”的師姐,也沒有那個看似溫和、實則藏著算計的“江叔叔”。
江澄一直站在待客廳的窗前,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碼頭。
直到船影漸遠,他才緩緩放下那杯涼茶,杯底與桌面碰撞,發出一聲輕響。
空蕩蕩的待客廳裡,只剩下他一人。
陰鐵殘片已被取走,心底那片空缺像個黑洞,映出他眼底的茫然。
他緩緩蹲下身,將臉埋在膝蓋裡,肩膀無聲地顫抖起來。
原來那些年的恨與怨,那些自以為是的“公道”,全是建立在謊言之上。
而他欠魏無羨的,又該怎麼還?
船漸漸駛離蓮花塢,魏無羨摸著腰間的凝魂鈴,鈴身微涼,卻讓他覺得安心。
他知道,過去是真的回不去了,但至少,未來還有路可走。
“接下來,去金麟臺。”藍忘機的聲音在身邊響起,帶著篤定的力量。
魏無羨抬頭,望向遠處的天際,點了點頭。
最後一塊陰鐵,還在等著他們。
到了蘭陵地界時,與雲深不知處所在的姑蘇清雅不同,蘭陵地界也跟所在的金麟臺一樣,處處都看著是很有錢的樣子。
幾人剛走進城中最大的酒樓,就被鄰桌的竊竊私語勾住了腳步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?金宗主……沒了!”
“哪個金宗主?金光善?”
”!風上馬於死是竟,了人丟多提別,唉……得死說聽!嘛是不可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