亂葬崗中心的空地上,黑霧如活物般翻滾,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氣。
魏無羨按照腦海裡突然浮現的法子,將五塊陰鐵殘片按五行方位擺開,指尖微動,殘片便穩穩懸浮在半空,黑沉沉的表面泛著冷光。
“開始了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將陳情笛橫在唇邊。
笛身剛一接觸到周遭的煞氣,便發出一陣嗡鳴,彷彿與這片土地的怨魂產生了共鳴。
隨著悠揚卻帶著韻律的笛音響起,地面忽然震顫起來。
無數黑灰色的煞氣從四面八方湧來,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,順著笛音的軌跡往陣法中心匯聚。
那些煞氣裡裹著殘肢、碎骨與模糊的哀嚎,是亂葬崗百年積累的怨與恨,此刻全被陳情引動,如奔騰的洪流般衝向五塊陰鐵。
“滋啦——”
第一縷煞氣撞上陰鐵殘片,瞬間激起刺目的黑霧。
殘片表面的黑色紋路亮起,貪婪地吞噬著煞氣,原本沉寂的金屬彷彿活了過來,開始微微震顫。
魏無羨眉頭微蹙,指尖按在笛孔上的力度加重,笛音陡然拔高,引動的煞氣愈發洶湧,如瀑布般傾瀉而下,將五塊殘片完全吞沒在黑霧裡。
藏色散人夫婦與魏嬰等人退到十丈外,屏息凝神地看著。
藍忘機握緊避塵,目光緊鎖陣法中心,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異動。
魏嬰則緊緊盯著那些被煞氣包裹的陰鐵,冥王印在他懷裡微微發燙,像是在呼應著什麼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魏無羨的額角滲出冷汗。
維持如此龐大的煞氣洪流並非易事,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煞氣也正飛速消耗,陳情笛身傳來的反震力越來越強,指節都被震得發麻。
更棘手的是,湧入陰鐵的煞氣太過駁雜,裡面混雜著太多暴戾的執念,殘片吸收到一定程度後,表面竟開始浮現出扭曲的裂痕,彷彿隨時會崩碎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。”魏無羨咬緊牙關,神識死死鎖住那些躁動的煞氣,試圖將雜質剝離,可煞氣如泥沼般糾纏,越是用力,反被反噬得越重。
他眼前陣陣發黑,陳情的旋律都出現了一絲紊亂。
就在這時,一道極淡的金紅色火焰悄然從半空落下,如遊絲般纏上被煞氣包裹的陰鐵。
那火焰看著微弱,卻帶著焚盡萬物的霸道,剛一接觸到陰鐵表面,便發出“噼啪”的輕響。
原本駁雜的煞氣在火焰灼烤下,瞬間像被過濾過一般,黑色的雜質化作青煙消散,只剩下最精純的氣,順著殘片的紋路緩緩滲透。
是湄若的麒麟真火。
隱在暗處的她看著魏無羨漸顯吃力的模樣,終是忍不住出手相助。
這縷真火不傷陰鐵本身,卻能剔除煞氣中的暴戾雜質,讓陰鐵更容易吸收煉化。
魏無羨只覺陳情傳來的阻力驟然減輕,湧入陰鐵的煞氣變得溫順了許多,不再像之前那般狂躁。
他心中一動,趁勢穩住笛音,引導著提純後的煞氣更加精準地注入殘片。
五塊陰鐵在精純煞氣的浸潤下,表面的裂痕漸漸癒合,黑沉沉的金屬開始透出瑩潤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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