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界通道的微光散去時,三人已站在清河不淨世的山門外。
不同於在蘭陵的隱匿,這次他們徑直往山門走去。
守門的聶氏弟子見為首的是藍忘機,雖對他身邊兩個容貌相似的夷陵老祖有些疑惑,卻還是恭敬地拱手:
“藍二公子,請稍候,我這就去稟報宗主。”
不過片刻,便見聶懷桑搖著摺扇快步迎了出來,青色衣袍在風裡擺得瀟灑。
他臉上掛著慣常的笑,眼睛彎成月牙:“藍二公子,魏兄,還有這位……堂弟,快請進!”
話雖對著三人說,目光卻在魏無羨身上多停留了一瞬——眼前的魏無羨穿著玄色錦袍,麒麟暗紋在日光下若隱若現,周身氣度沉穩尊貴,再不是當年那個在雲深不知處與他插科打諢的少年。
魏無羨卻率先走上前,抬手勾住聶懷桑的肩膀,力道熟稔得像昨天才見過:“聶兄,好久不見啊。”
聶懷桑被他這一下勾得一個趔趄,摺扇差點掉在地上,隨即也笑著回勾住他:“魏兄怎麼想起來看聶某了?莫不是又想拉著我去喝酒?”
他能感覺到魏無羨身上那股無形的威壓,卻被這親暱的動作瞬間沖淡——不管外在怎麼變,內裡還是那個魏兄。
“找個安靜的地方說。”魏無羨湊近他耳邊,聲音壓低了些,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。
聶懷桑心裡一凜,面上卻依舊笑嘻嘻的:“明白明白,裡面請。”
待客廳裡,聶懷桑揮退了端茶的僕人,屏風後的香爐燃著淡淡的松煙,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明忽暗。
“魏兄變化可真大。”聶懷桑收起摺扇,指尖摩挲著扇骨,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。
自兄長閉關,他被迫扛起聶氏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只會躲在兄長身後的少年,看人瞧事也多了幾分通透。
魏無羨往後靠在椅背上,忽然笑了,語氣帶著玩笑:“冥界開了,我現在是冥界之主。怎麼樣,要不要抱大腿?”
聶懷桑眼睛一亮,立刻做出受寵若驚的模樣,誇張地拱手:“那敢情好!魏兄如今是大腿,聶某求之不得啊!”
他心裡卻明鏡似的——魏無羨這話是遞臺階,也是表誠意。
雖然當年他只憑著兄弟情便要去找跳崖的魏無羨,但魏無羨卻是個記情的。
兄長閉關得蹊蹺,聶氏如今處境微妙,能搭上冥界這層關係,於聶氏百利無害。
“哈哈哈。”魏無羨當真伸直了腿,拍了拍膝蓋,“來,給你抱,可得抱緊了。”
“那以後不淨世可就全靠魏兄照拂了。”聶懷桑順著話頭,做出一副臣服的姿態,眼底卻閃過一絲認真。
他知道魏無羨的性子,看似玩笑,實則承諾——只要聶氏不歪,他絕不會坐視不管。
兩人相視一笑,笑聲裡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。
“別鬧了,說正事。”藍忘機在一旁開口,聲音清冷,卻帶著恰到好處的提醒。
他看著兩人插科打諢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,卻也沒忘了此行的目的。
魏無羨收了笑,身體微微前傾:“聶兄,我們來找你,是想問問聶宗主的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