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鏈拖地的“哐當”聲由遠及近,金光瑤被押了上來。
他頭髮散亂,玄色衣袍沾著塵土,卻依舊挺直著脊背。
當看到柳夫人抱著金凌站在金氏佇列前時,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,隨即化為冷笑——終究是被這女人鑽了空子。
柳夫人迎上他的目光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,只有深藏的恨意。
金子軒的死,她一直疑竇叢生,如今看來,多半與眼前這人脫不了干係。
“聶宗主,”江澄忽然開口,紫電在他腕間輕響,“他好歹曾是金氏宗主,審案歸審案,體面還是要給的。”
在他看來,金光瑤上位後護著金凌,已是難得,至於金子軒的死,終究是溫寧動手,與金光瑤無干。
聶懷桑看向他,摺扇直指金光瑤:“體面?江宗主可知,你姐姐、你姐夫的死,皆與他有關?”
江澄猛地一震,握著紫電的手驟然收緊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金光瑤罪該萬死。”聶懷桑的聲音傳遍廣場,“當年金子軒之死,看似是溫寧失控,實則是金光瑤暗中授意薛洋操縱!
他借溫寧之手除去金子軒,再嫁禍給魏無羨,一石二鳥!”
“怎麼可能?”江澄一直以來對魏無羨心思就是很是複雜,自從知道了父親對魏無羨的算計,他便決定跟魏無羨只當陌路。
可現在聶懷桑卻說金子軒的死並不是魏無羨操控溫寧導致失控做的,他一直以來的想法可能都是錯的,讓他有些崩潰。
“如何不可能?當初金光善覬覦陰虎符,溫氏被滅後,薛洋便投靠了金光善,金光善指使薛洋操控溫寧濫殺無辜,金光瑤插了一手,讓薛洋操控溫寧殺了金子軒,利用仙門百家對陰虎符的貪婪,一手設計了不夜天圍攻”
“一派胡言!”臺下有人喊道,“我們圍剿夷陵老祖,是為除魔衛道,何來貪婪之說?”
聶懷桑懶得理會,目光掃過四大世家——藍曦臣面色凝重,江澄目瞪口呆,柳夫人冷眼旁觀。
他揚聲道:“金光善與金光瑤父子,利用你們對陰虎符的貪婪,偽造證據,煽動群情,才釀成不夜天的慘劇!至於我兄長聶明玦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轉厲:“被他親手所殺,分屍六塊,藏於四方凶地!”
廣場上的喧譁瞬間消弭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金光瑤身上。
他臉色蒼白,卻仍強撐著:“聶懷桑,你無憑無據,血口噴人!”
“證據?”聶懷桑冷笑,抬手示意。
兩名弟子推著冰棺緩緩走上高臺,棺蓋被掀開的瞬間,寒氣瀰漫,聶明玦完整的屍身暴露在眾人眼前——青灰色的皮膚,猙獰的傷口,脖頸處拼接的痕跡觸目驚心。
“這便是證據。”聶懷桑指著冰棺,聲音帶著壓抑的痛,“我兄長的屍身,諸位可看清楚了?”
陽光照在冰棺上,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仙門百家的人倒吸冷氣,看著那具被殘忍肢解的屍身,再看看高臺上面無人色的金光瑤,終於明白,這場清談會,遠比他們想象的更血腥,更顛覆。
金光瑤望著冰棺,卻還是嘴硬“你又怎麼證明是我殺的呢?”。
聶懷桑看著他,眼中沒有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:“接下來,該讓真正的證人,說說真相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