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彌幻境的光影終於黯淡下去,最後定格的畫面,是聶明玦當年拍著金光瑤的肩膀,語氣雖嚴厲卻難掩期許:
“好好做,聶氏的未來,未必不能交到你手上。”
而畫面裡的金光瑤低頭笑著,眼底卻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陰翳——那時他剛因私怨殺了聶氏的人。
這些畫面像一把把重錘,砸在仙門百家心上。
原來聶明玦曾真心待他,甚至想過讓他繼承聶氏;
原來他離開聶氏,不是受了委屈,而是因被發現心狠手辣。
樁樁件件,顛覆了所有人對金光瑤的認知,只剩下徹骨的寒意。
當金光瑤被從幻境中放出時,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,癱軟在地。
金色衣袍沾滿塵土,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,哪裡還有半分斂芳尊的體面?
“金光瑤,你還有何話可說?”聶懷桑厲聲質問。
他抬眼望著周遭或鄙夷或憤怒的目光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嘶啞得像破鑼:
“還有何話可說?該看的,不該看的,你們不都看見了嗎?”
“你們以為仙門百家就真的正義?”他猛地抬頭,目光掃過人群,像一頭瀕死的困獸,
“我稍稍挑撥,你們便瘋了似的圍攻魏無羨,搶他的陰虎符!你們罵我是娼妓之子,可出身是我能選的嗎?若不是金光善那個老東西,我何至於此?他該死!”
“夠了。”溫情冷冷開口,紅衣在風中飄動,“怨天怨地,不過是想掩蓋你骨子裡的自私與野心。”
“是!我有野心!”金光瑤猛地站起來,鎖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響,
“我憑什麼不能有野心?我就是要讓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看看,你們瞧不起的娼妓之子,照樣能壓在你們頭上做宗主、做仙督!”
他破罐子破摔,眼底只剩下瘋狂的快意。
聶明玦望著他,冕旒下的目光復雜。
他何嘗不欣賞金光瑤的才幹?可這才幹終究走了偏鋒,成了傷人傷己的利器。
他輕輕嘆了口氣,搖了搖頭,那聲嘆息裡,有惋惜,有痛心,更多的是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藍曦臣站在原地,指尖冰涼。
他想起這些年對金光瑤的維護,想起那些被忽略的疑點,只覺得心口發悶。
若當初能早些察覺,若能及時引導,或許……可世間從沒有或許。
江澄一直沉默地站著,紫電在腕間不安地跳動。
他捋清了其中的關節——金子軒死於金光瑤的算計,而姐姐江厭離為了救魏無羨死在不夜天,那場圍剿本就是金光瑤父子一手策劃。
如此說來,姐姐的死,也是拜此人所賜!
“聶宗主!”江澄猛地上前一步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金光瑤作惡多端,害我姐夫,間接害死我姐姐,便讓他拿這條命來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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