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寂滅神殿大門,一股遠比外界更加濃郁、更加精純、也更加古老的寂滅氣息撲面而來。門內並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,而是一條深邃無比、彷彿通向地心深處的巨大甬道。甬道兩側的牆壁,並非磚石砌成,而是某種渾然一體的漆黑金屬,其上銘刻著無數繁複而古老的壁畫與符文。
林夜走在最前,文若風、艾琳法師和冷凝霜緊隨其後,四人皆屏息凝神,不敢有絲毫大意。甬道內光線昏暗,只有牆壁上某些特殊的符文偶爾閃爍一下微弱的幽光,勉強照亮前路。空氣中瀰漫著萬古的死寂,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盪,顯得格外清晰。
林夜的目光掃過兩側的壁畫。那些壁畫風格粗獷,線條古拙,卻蘊含著驚人的意志力。它們描繪著一幅幅恢弘而慘烈的場景:有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,劈開混沌;有背生雙翼的種族與駕馭火焰的巨獸搏殺;有無數先民在星空下祭祀,膜拜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;更有慘烈到極致的戰爭,交戰雙方並非人類,而是形態各異、氣息恐怖的古老種族,戰爭的餘波讓星辰隕落,大地崩裂……而在這些戰爭的背景中,總能看到一些身影,他們操控著毀滅與終結的力量,與一些散發著純粹“淨化”光芒的敵人殊死搏鬥。
“這些壁畫……記載的似乎是上古時代,甚至更久遠的歷史。”文若風搖著摺扇,眉頭緊鎖,試圖解讀那些古老的符文,“這些符號,比現今大陸通用的文字古老太多,只能勉強辨認出‘深淵’、‘逆亂’、‘淨化’、‘紀元’等零星字眼。”
艾琳法師也面色凝重:“星辰聯盟最古老的典籍中,有過關於‘紀元之戰’的模糊記載,據說那是波及整個大陸乃至星空的浩劫。看來,逆淵一脈與淨世教的恩怨,源遠流長,遠超我們的想象。”
林夜默默地看著,逆淵血脈在壁畫前微微悸動,彷彿能感受到先祖們在那波瀾壯闊又充滿絕望的時代中,掙扎求存、逆天而戰的悲壯與決絕。他對自身血脈的來歷,有了更模糊卻又更深刻的認知。
甬道彷彿沒有盡頭,一直向下延伸。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光。隨著靠近,微光逐漸擴大,最終顯露出一個巨大的圓形殿堂。
殿堂空曠無比,穹頂高懸,望不到頂。殿堂的中心,並非祭壇或寶座,而是一座高達百丈、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雕琢而成的巨人雕像!
這雕像栩栩如生,面容模糊,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、傲視萬古的無上威嚴。它單膝跪地,一手拄著一柄插入地面的巨劍,另一手則掌心向天,似乎在託舉著什麼,又似乎在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重壓。整個雕像散發出的寂滅氣息,精純、浩瀚、古老,讓林夜體內的逆淵血脈都為之沸騰、共鳴!
“這……這就是逆淵先祖的雕像嗎?”冷凝霜感受著那恐怖的威壓,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“看來,這裡就是神殿的核心了。”林夜深吸一口氣,目光灼灼地看向雕像。
就在四人踏入殿堂的瞬間!
嗡——!
整個殿堂猛然震動起來!雕像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窩中,驟然亮起了兩團暗金色的火焰,如同甦醒的巨獸,俯瞰著下方的渺小生靈!一股遠比外界司鐸更加磅礴、更加古老的意志威壓,如同整個天地般籠罩下來!
文若風、艾琳、冷凝霜三人臉色瞬間煞白,在這股威壓下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,身體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!
林夜也是身軀一震,但他立刻挺直了腰桿,寂滅領域(枯榮領域)自主張開,艱難地抵抗著這股威壓。他仰頭直視雕像的“雙眼”,眼神中沒有畏懼,只有敬意與堅定。
“後來者……”
一個宏大、漠然、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的聲音,直接在四人的靈魂深處響起,正是那雕像所發出!
“汝為何而來?”
聲音如同洪鐘大呂,震得人神魂搖曳。文若風等人幾乎無法思考。
林夜穩住心神,沉聲回答,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迴盪:“為力量而來!為掌控命運,守護珍視之物而來!為延續逆淵之道而來!”
“力量?”雕像的聲音帶著一絲亙古的滄桑,“逆淵之力,乃禁忌之力,承載毀滅,伴隨孤寂。汝可知,踏上此路,便與萬族為敵,與宿命為敵,永世不得安寧?汝之守護,或許終將化為泡影。”
隨著話語,一股更加恐怖的意志衝擊而來,夾雜著無數逆淵先輩孤獨終老、摯愛慘死、眾叛親離的悲慘畫面,衝擊著林夜的心神。這是比第一關“寂滅之心”更加直接、更加殘酷的道心拷問!
林夜腦海中閃過影舞蒼白的面容,閃過夏清嵐信任的眼神,閃過項天狂等人並肩作戰的身影。他的目光愈發堅定。
“道之所在,雖千萬人吾往矣!孤寂如何?宿命如何?我林夜行事,但求問心無愧!逆淵之力是毀滅,亦是我手中之劍!用以毀滅該毀滅之物,守護該守護之人!前路荊棘,我自一劍斬之!”
他的聲音鏗鏘有力,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信念!枯榮領域在威壓下非但沒有崩潰,反而愈發凝練,領域之中那絲“向死而生”的意境越發清晰!
雕像沉默了。那兩團暗金色的火焰注視著林夜,彷彿在審視著他的靈魂。
良久,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,似乎少了一絲漠然,多了一絲……認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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