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七彩光幕的瞬間,林夜感覺彷彿穿透了一層粘稠而富有彈性的水膜,周身傳來強烈的空間撕扯感。眼前不再是燭龍城外那喧囂而充滿敵意的景象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陸離、急速流轉的斑斕色彩,耳邊是能量亂流尖銳的嘶鳴和空間摩擦的低沉嗡響。這種傳送帶來的不適,遠比使用萬寂古地內相對穩定的傳送陣要強烈數倍,彷彿整個身體都要被這股狂暴的空間之力揉碎重組。
他立刻運轉《逆淵九變》,寂滅真元護住周身,白銀六階巔峰的修為全力激發,才勉強抵禦住這股撕扯之力。饒是如此,五臟六腑也如同翻江倒海般難受。這隕星戰場的入口,果然非同尋常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只是一瞬,又或許是漫長的一息,腳踏實地的沉重感猛然傳來,周圍的混亂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一股灼熱、乾燥、夾雜著濃烈硫磺味和某種腐朽血腥氣息的熱風,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,吹得他灰色的斗篷獵獵作響,裸露在外的皮膚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。
林夜立刻穩住身形,強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,瞬間向四周蔓延開去,同時寂滅領域本能地微微張開,形成一個方圓數丈的無形力場,將他與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暫時隔開。
他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映入眼簾的,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赤紅色戈壁。天空是詭異的暗紅色,沒有日月星辰,只有一片混沌不清的、彷彿凝固血液般的光暈,提供著昏暗而壓抑的光線。大地乾涸龜裂,佈滿了深不見底的猙獰溝壑,一些地方還冒著縷縷青煙,空氣中瀰漫的天地元氣異常狂暴且駁雜,遠比外界濃郁數倍,卻彷彿摻雜了無數暴戾的雜質和負面情緒,直接吸收煉化,極易導致真元紊亂,甚至走火入魔。
“好凶戾的地方……”林夜心中凜然。這隕星戰場的氣息,與萬寂古地那種純粹的死寂截然不同,這裡更像是一片被鮮血浸透、被戰火焚燬了萬古的龐大墳場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蒼涼、悲壯而又充滿毀滅意味的壓抑感。
他嘗試運轉功法,果然感受到一層無形的壁壘,將他的修為牢牢壓制在白銀階的範疇,無法突破到黃金。但白銀六階巔峰的力量在此地似乎並未受到其他影響,只是運轉起來,比在外界要滯澀一些,彷彿空氣中存在著某種無形的阻力。
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,他敏銳地察覺到,自身丹田內的真元,正有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流逝感。彷彿這片天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、貪婪的活物,正在悄無聲息地汲取著闖入者身上的能量。
“古籍記載的‘秘境汲能’……果然存在。”林夜眼神凝重。這種緩慢的消耗看似不起眼,但若長時間滯留,累積起來將極為可觀,必須儘快找到補充或應對之法。
他辨認了一下方向——事實上,在這個沒有明顯參照物的詭異世界裡,方向感極其模糊。他只是憑藉著懷中那枚得自皇室古籍的殘破羅盤(對某些特殊能量有微弱感應),以及自身逆淵血脈對那冥冥中召喚感的指引,選擇了一個能量波動相對紊亂、卻也隱約帶著一絲吸引力的方向,邁步前行。
腳下是鬆軟而灼熱的赤沙,踩上去悄無聲息,卻彷彿能吸走人身上的力氣。四周寂靜得可怕,只有那不知從何處吹來的、如同亡魂嗚咽般的風聲,更添幾分死寂。
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除了令人心悸的荒涼,還是荒涼。就在林夜考慮是否要改變方向,或者動用更耗神識的大範圍探查時,他敏銳的神識邊緣,捕捉到了左前方數里外傳來的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,以及……一股新鮮的血腥氣!
有情況!
林夜立刻收斂全身氣息,將寂滅領域收縮到極致,僅覆蓋體表,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一塊巨石的陰影中,悄然向波動傳來的方向靠近。
繞過幾處嶙峋的怪石,眼前的景象讓他目光一凝。
只見三隻體型壯碩、形似野狼卻通體覆蓋著暗紅色鱗片、雙眼燃燒著暴戾紅光的妖獸,正在瘋狂撕扯著一具剛剛死去的修士屍體!那修士穿著某個小國(似乎是南疆一個小邦)的服飾,死狀極慘,胸膛被破開,內臟流了一地,顯然是被偷襲致死,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赤炎魔蜥?”林夜認出了這種妖獸,在皇室珍藏的關於上古戰場的零星記載中有過描述。這是隕星戰場中較為常見的土著生物,並非外界物種,據說是古戰場殘留的凶煞之氣與某種蜥蜴變異而成,性情兇殘,嗜血成性,通常群居,以吞噬血肉和元氣為生。
這三隻赤炎魔蜥,氣息大約在白銀四階左右,但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暴戾之氣,卻比外界同階妖獸要強盛得多。它們貪婪地分食著屍體,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,鱗片摩擦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林夜沒有立刻動手,而是屏息凝神,仔細觀察。果然,在更遠處的一個沙丘後面,他又感知到了幾道更加晦澀、但也更強大的氣息,顯然還有更多的赤炎魔蜥在附近徘徊,很可能是一個小型族群。
“看來,獵殺從踏入這裡的那一刻,就已經開始了。”林夜眼神冰冷。這隕星戰場的殘酷,比他預想的還要直接和血腥。
就在他考慮是否要悄無聲息地繞開,避免打草驚蛇時,那三隻正在大快朵頤的赤炎魔蜥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猛地抬起頭,猩紅的眼睛如同探照燈般,齊刷刷地盯向了林夜藏身的方向!它們的嗅覺和對於生命氣息的感知,極其敏銳!
“吼!”
低沉的、帶著威脅意味的咆哮聲從為首的魔蜥喉中響起。它們放棄嘴邊的食物,四肢微屈,暗紅色的鱗片微微豎起,散發出灼熱的氣息,化作三道紅色閃電,帶著腥風,朝著林夜藏身的巨石猛撲過來!鋒利的爪牙閃爍著寒光,足以撕裂精鋼!
“既然避不開,那就速戰速決!”
林夜眼中寒光一閃,不再隱藏。他身形從巨石後轉出,不退反進,寂滅領域驟然收縮,凝聚於右拳之上,一拳轟出!
這一拳,看似樸實無華,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但拳風所過之處,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、黯淡,一股萬物凋零、歸於寂滅的恐怖意境瀰漫開來!正是他對枯榮領域更深層次領悟的應用——寂滅拳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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