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金牙鼠的黑色金屬請柬後，林夜並未在灰鼠幫據點久留。他婉拒了金牙鼠設宴款待的提議，在孫小七的恭敬引領下，離開了那處看似破敗卻別有洞天的院落。
夜色已深，天鷹城的喧囂並未平息，反而在燈火通明的夜市區域展現出另一種活力。但林夜所走的路徑，卻是越來越偏僻，月光被高聳的建築切割成斑駁的光影，灑在寂靜的巷道里。
孫小七在前引路，腳步輕快，對這片迷宮般的區域瞭如指掌。林夜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，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觸角，悄然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他能感覺到，暗處有幾道微弱的氣息在移動，似是灰鼠幫的暗哨，在確認他們的行蹤安全。
七拐八繞之後，孫小七在一扇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腐朽的木門前停下。他再次有節奏地敲了幾下，這次的聲音更為急促。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縫隙，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掃過，看清是孫小七和林夜後，門才完全開啟。開門的是一個身形佝僂、氣息陰冷的老者，修為在黃金初期，他對著孫小七微微點頭，目光在林夜身上停留一瞬，便退回了陰影中。
“前輩，請隨我來，幫主在裡間等您。”孫小七低聲道，率先走入屋內。
屋內並非想象中幫派據點的粗獷模樣，反而像是一間書房。四壁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，上面擺滿了各種卷宗和線裝書，空氣中瀰漫著墨香和淡淡的陳舊紙張氣味。只有一張寬大的檀木書桌和幾把椅子，桌上點著一盞精緻的油燈，燈下攤開著一張天鷹城的詳細地圖。
金牙鼠正站在地圖前，背對著門口，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，似乎在研究著什麼。聽到腳步聲，他轉過身，臉上已無之前的熱情笑意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沉穩。
“墨道友，請坐。”金牙鼠指了指書桌對面的椅子，自己則坐回了主位。孫小七躬身退了出去，並輕輕帶上了房門。
“金幫主深夜相邀，想必不止是交換請柬那麼簡單吧？”林夜坐下，開門見山地問道。他感覺到，此刻的金牙鼠，才是他真正的面目——一個掌控著地下情報網路和灰色生意的頭目。
金牙鼠笑了笑，那顆金牙在燈光下閃爍：“墨道友是明白人。那交換會的請柬，不過是敲門磚。金某確實另有要事，想與道友合作。”
他身體前傾，壓低聲音：“不瞞道友，那場交換會，並非尋常的以物易物。其中牽涉到一樁……比較棘手的貨物交割。”
林夜神色不變：“願聞其詳。”
“有一批貨，”金牙鼠的手指在地圖上某個被標記為廢棄礦區的點敲了敲，“價值不菲，但來路有些敏感，是‘黑蛇會’那邊急於脫手的東西。他們不敢在明面上交易，便找到了我們灰鼠幫牽線，在這次交換會上，與一位背景深厚的買家完成交割。”
林夜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：“黑蛇會”？這是天鷹城另一個地下勢力，據說實力比灰鼠幫更強，行事也更狠辣。而“背景深厚的買家”，則意味著可能涉及官方或者某些大家族，風險不言而喻。
“金幫主需要我做什麼？”林夜直接問道。
“保駕護航。”金牙鼠目光銳利，“交割過程，理論上在交換會內是安全的，有各方勢力默許的規矩。但……黑蛇會的人素來不守信用，而那位買家，也未必全然可信。我擔心他們會黑吃黑，或者在交割完成後，在撤離的路上動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林夜：“墨道友那日出手，乾淨利落，氣息凝練遠超普通黃金中期。金某需要一位像道友這樣的強援，在暗中策應。不需要道友正面衝突，只需在關鍵時刻，展露實力，震懾宵小，確保貨物和關鍵人物能安全離開礦區即可。事成之後，除了交換會上的便利，金某另有重謝，五百上品靈石，外加……一份關於‘星辰砂’穩定貨源的線索。”
林夜心中一動。五百上品靈石不是小數目，但更吸引他的是後者。穩定的星辰砂貨源，正是他目前急需的。
“對方實力如何？黑蛇會參與此事的人，還有那位買家，可能帶什麼級別的高手？”林夜需要評估風險。
“據可靠訊息，黑蛇會負責此次交割的，是他們的三當家‘毒牙’，黃金八階修為，擅長用毒和暗殺。他可能會帶兩到三名黃金中期的好手。買家那邊，明面上是兩位黃金後期的護衛，但暗中有沒有隱藏高手，不好說。最多，應該不會有鑽石期插手，那種級別的人物，看不上這種規模的交易，也犯不著為此破壞地下規矩。”金牙鼠分析道，情報頗為詳盡。
黃金八階的“毒牙”，加上可能存在的隱藏高手，風險確實存在，但尚在林夜可以應對的範圍內。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可以。但我有幾個條件。”
“道友請講。”
“第一，我只負責策應和震懾，若非必要，不會直接出手。第二，我的身份必須絕對保密，交換會上，我會以另一副面貌出現。第三，事成之後，靈石和線索需立即支付。”林夜提出要求。
金牙鼠毫不猶豫地點頭：“合理！這三條，金某都可以答應。道友的身份，除了我與孫小七，絕不會再有第三人知曉。交換會上，道友可自行易容，只需佩戴這個……”他取出一個半面的青銅狐狸面具，推到林夜面前，“……屆時，我的人會以此面具為記，與道友接洽。”
林夜拿起面具，觸手冰涼，做工精緻，內側刻有微小的隱匿符文，能一定程度上干擾神識探查。
“好，成交。”林夜將面具收起。
金牙鼠臉上露出笑容，舉起茶杯：“預祝我們合作愉快！具體的時間、撤離路線和接應訊號，三日後，孫小七會送到道友住處。”
離開灰鼠幫這處更為隱秘的據點，林夜獨自返回客棧。月光下，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沉靜。金牙鼠的“合作”，看似是僱傭，實則也是一次試探。對方想看看他“墨淵”的真正成色，而林夜，也需要藉助灰鼠幫的渠道，更快地融入天鷹城的暗流，並獲取資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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