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蜿蜒,延伸向西南方向,兩側是起伏的山巒和深秋裡略顯蕭瑟的田野。晨霧尚未完全散盡,空氣中帶著清冷的草木氣息。兩道身影,一男一女,正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官道上。
男子身著樸素的青衫,面容普通,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平靜,彷彿能容納百川。女子則是一身素淨的衣裙,容顏清麗溫婉,氣質柔和。正是化身“林山”與“吳霞”的林夜與夏清嵐。此刻,他們已離開玉京城數十里,周身氣息收斂至黃金期層次,如同無數遊歷大陸的普通修士夫婦一般,真正踏入了這萬丈紅塵。
“清嵐,這般步行,倒是別有一番滋味。”林夜側首,看向身旁的妻子,唇角帶著一絲恬淡的笑意。他早已習慣瞬息千里,如今依靠雙腳丈量土地,感受著腳下路面的堅實與遠處山風的吹拂,心境格外平和。
夏清嵐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沿途的村莊和偶爾擦肩而下的行商車隊,柔聲道:“以往身處高位,所見皆是宏圖大略,如今慢下來,方知這一草一木,一村一舍,皆有其生趣。這煙火氣息,令人心安。”
他們此行並未施展任何神通,全憑腳力,但以黃金期修士的體魄,日行數百里亦非難事。行至午後,途經一處岔路口的小型集市。集市頗為熱鬧,有售賣粗劣丹藥、低階符籙的攤販,也有出租代步坐騎的獸欄。
“清嵐,此去車騎國路途尚遠,我們買兩匹腳力吧,也可省些時日,多看看別處風景。”林夜提議道。既是體驗紅塵,便需入鄉隨俗。
夏清嵐點頭同意。二人來到獸欄前,一番挑選,最終以十數塊下品靈石買下了兩匹最為常見的低階馴獸——青鬃馬。此馬性情溫順,腳力尚可,日行千里,正適合他們目前的“身份”。
騎上青鬃馬,速度果然快了不少。馬蹄嘚嘚,沿著愈發崎嶇的山道前行。月餘後,他們已深入西南山區,空氣中的水汽漸重,民風也隱約可見不同。路遇的修士,大多身形矯健,攜帶兵刃,言談舉止間帶著一股彪悍之氣。
“前方便是車騎國地界了。”林夜望著遠處山脊上隱約可見的關隘輪廓,對夏清嵐說道,“聽聞此國武道昌盛,民風彪悍尚武,與夏國文治之風頗有不同。”
夏清嵐凝神感應,點頭道:“確實,此地鐵血煞氣較夏國濃郁許多,天地靈氣中也蘊含著一絲銳金之意,適合煉體與攻伐之術。”
不久,二人抵達邊境關隘。關牆以黑色巨石壘成,高聳險峻,守關兵士個個氣息精悍,眼神銳利,檢查往來行商修士也更為嚴格。繳納了少量入關稅費後,二人順利進入車騎國。
入境之後,感受更為明顯。道路兩旁時常可見演武的村落,即便是普通農夫,身形也較夏國百姓更為魁梧。城鎮之中,武館、兵器鋪林立,修士之間的衝突也更為直接,往往一言不合便可能動手,勝者揚長而去,敗者咬牙療傷,官府對此似乎也較為放任。
這一日,二人行至一座名為“黑石城”的山城。此城依山而建,城牆黝黑,據聞是以當地特產的一種堅硬黑石築成。城內建築粗獷,街道上瀰漫著煙火與金屬混合的氣息,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。
二人尋了一間看上去幹淨樸實的客棧“迎客居”住下。安頓好後,便來到客棧大堂角落坐下,點了一壺本地粗茶,幾樣小菜,靜靜聽著大堂內修士們的交談。
“聽說了嗎?城西‘血刀武館’的館主前日與人賭鬥,輸掉了鎮館之寶‘赤血刀’,如今武館都快散了!”
“哼,技不如人,怨不得誰!倒是‘霸拳門’最近風頭很盛,門下弟子在外行事越發囂張了。”
“嘿,再過幾日便是‘黑石擂’的日子了,今年不知誰能奪下那‘黑石鐵精’?”
大堂內人聲嘈雜,大多談論著武館恩怨、擂臺比鬥、礦石兵器等事,充滿了江湖氣息與競爭氛圍。
夏清嵐悄聲對林夜道:“夫君,此地修士,似乎尤為崇尚力量與實戰,一言一行,皆與利益、勝負相關。”
林夜品著粗茶,淡然道:“這便是車騎國的風氣。資源有限,爭搶激烈,故而民風彪悍,信奉強者為尊。在此地,道理往往不如拳頭管用。我們只需靜觀即可。”
正說著,客棧門口一陣喧譁。只見幾名衣著統一的壯漢擁著一個面色倨傲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,掌櫃的連忙躬身相迎。
“是‘霸拳門’的內門弟子!”旁邊有食客低聲道,帶著幾分敬畏。
那年輕男子目光掃過大堂,看到夏清嵐清麗的側顏時,眼中閃過一絲亮光,隨即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,停在林夜他們桌前。
“這位姑娘面生得很,不是本地人吧?”年輕男子直接無視了林夜,對夏清嵐笑道,“在下霸拳門張狂,姑娘若在城中有什麼難處,儘可報我名號!”語氣輕浮,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圖。
夏清嵐眉頭微蹙,並未理會。林夜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那張狂,目光平靜無波,卻讓張狂沒來由地心中一悸。
“我等途經此地,不日便走,不勞閣下費心。”林夜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。
張狂被林夜的目光看得有些發毛,又見夏清嵐完全不理他,自覺失了面子,臉色一沉:“哼,不識抬舉!”但他摸不清林夜的底細,感受到對方黃金九階後期的修為,也不敢輕易動手,悻悻地帶著人上了樓。
待他們走後,旁邊有好心的食客低聲道:“兩位還是小心些,這張狂是霸拳門長老的孫子,在城中橫行慣了,睚眥必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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