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霜來訪後的第三日,一份以冰妖族特有寒玉簡燒錄、字跡工整、條款詳盡的任務合作章程,便被一名冰妖族星耀女修送到了縈惑的手中。
送走使者後,縈惑立刻將林夜與張進請到自己的靜室。三人圍坐,神識沉入玉簡,仔細閱讀起來。
章程內容頗為周全,涵蓋了行動目標、時限、聯絡方式、行軍陣列、臨機決斷權、戰利品分配原則、傷亡撫卹等方方面面。
臨機決斷權條款如凌清霜所言,日常行軍巡邏協商而定,遇敵則以她意見為主,但遇重大分歧可協商或放棄。戰利品分配也基本公平:基礎軍功平分;擊殺所得歸個人;清剿物資按貢獻、損耗、需求協商分配。
張進看完,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幾分滿意:“凌隊長倒是爽快,這章程擬得頗為公道,並未以勢壓人。我看可行!”
縈惑卻微微蹙眉,指尖點在玉簡某一處:“殿下,林道友,你們看此處。‘清剿所得物資……按戰前約定,根據戰鬥貢獻、損耗與各自需求協商分配’。此條看似公允,但‘協商’二字,彈性太大。若屆時對‘貢獻’大小有分歧,或對方急需某物而我方亦需,該如何是好?需有更明確細則。”
林夜聞言,點了點頭:“隊長所慮極是。‘協商’易生扯皮。不如增加一條:若遇雙方均急需且無法分割之珍稀物資,可採取‘軍功競拍’方式,出價高者得,所出軍功均分給另一方。 如此,可免爭端。” 此法將潛在矛盾轉化為明碼標價的競爭,相對公平。
張進眼睛一亮:“林兄此法甚妙!價高者得,軍功均分,誰也無話可說!”
縈惑也展顏一笑:“林道友此議甚好。還有一處,關於撤退時機與訊號。章程只言遇不可抗力可撤退,但何種情況算‘不可抗力’?由誰判斷?訊號為何?需明確。否則慌亂之下,極易各自為戰。”
林夜沉吟道:“可補充:遭遇複數魔王(兩名及以上)圍攻,或出現魔尊級別氣息,或隊伍傷亡超過三成,任何一隊隊長皆可發出三短一長的緊急撤退訊號,另一隊需無條件接應、共同撤離。” 他設定了幾條清晰、可操作的底線。
“好!如此一來,章程便嚴謹多了。”縈惑讚道,隨即以神念在玉簡末尾附上了這兩條補充條款。
修改完畢,縈惑將玉簡復刻兩份,分別遞給林夜和張進:“既然如此,我等便以此修訂版章程回覆凌隊長。若她無異議,此次合作便可定下。二位意下如何?”
林夜與張進均點頭表示同意。
修訂後的章程很快送回凌清霜處。不過半日,回訊便至,只有簡練二字:“可。三日後辰時,堡壘東門集結。”
凌清霜爽快地接受了全部補充條款。
三日後,辰時初刻。
“磐石堡壘”巨大的東門口,兩支小隊肅然列陣。
一方是縈惑、林夜、張進率領的混庭帝國四六九星第二百七十五隊,六千星耀修士甲冑鮮明,氣息沉凝。
另一方,則是凌清霜率領的冰妖帝國四六九星第一百五十六隊。凌清霜依舊一身冰藍戰甲,身姿傲然,其身後兩名仙王初期副手皆是女子,一人揹負冰晶長弓,一人手持寒玉法杖,氣息冷冽。麾下六千星耀修士,也多為冰屬性功法,整支隊伍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兩支隊伍風格迥異,一者沉穩中帶著皇道貴氣,一者冰冷中透著銳利鋒芒,但此刻匯聚一處,卻自有一股凜然之威。
凌清霜目光掃過縈惑三人,微微頷首,算是打過招呼,隨即清冷開口,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位修士耳中:“縈惑隊長,三殿下,林道友。時辰已到,出發前,依章程式言,需明確此行行軍陣列。”
她不等縈惑回答,便繼續道:“‘噬骨林’位於魔痕南端,需穿越約三千里緩衝地帶。此地魔氣瀰漫,空間不穩,易遭伏擊。 妾身提議:行軍時,採用‘鋒矢交替陣’。 我隊擅冰系道法,於探路、警戒、遲滯敵軍頗有優勢,可為首鋒,負責探查前路五百里。貴隊戰力均衡,可為中軍,與我隊保持三百里間距,隨時策應。如此交替前行,可保無虞。遇敵時,再依預案應變。諸位以為如何?”
這番安排,顯然經過深思熟慮。由擅長控場與偵查的冰妖隊做“眼睛”和“觸角”,戰力紮實的混庭隊作為可隨時支援的“拳頭”,確是穩妥之舉。而且凌清霜主動承擔了風險更高的前鋒職責,也顯示了合作的誠意。
縈惑與林夜、張進對視一眼,見二人均無異議,便點頭道:“凌隊長思慮周詳,安排合理,我等沒有意見。”
“好。”凌清霜也不多言,轉身下令,“冰風隊,結‘玄冰鋒矢陣’,出發!”
令下,其麾下修士迅速變陣,以凌清霜為箭頭,兩名仙王副手為兩翼,六千星耀修士氣息相連,化作一道巨大的、散發著森然寒氣的冰藍色箭矢,緩緩升空,而後驟然加速,朝著東南方向疾馳而去,轉眼間便消失在瀰漫的魔氣之中,只留下一條淡淡的冰晶軌跡。
“磐石隊,結‘磐石鎮嶽陣’,保持間距,跟上!” 縈惑也立刻下令。
混庭帝國眾修士應聲結陣,陣型厚重如山嶽,騰空而起,不疾不徐地沿著冰妖隊留下的軌跡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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