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寶琴茶裡茶氣的舉動,林黛玉心裡頭自是門兒清,卻也不屑於當面拆穿她這等小女兒家的邀寵把戲,只端著副未來主母的矜貴架子,似笑非笑地看著寶琴在那兒表演。
薛寶琴炫耀完了身段,這才轉過身,將注意力放到了林珂身上。
她雙手交疊在身前,做出一副乖巧關切的模樣,仰著小臉看著林珂,嬌聲嬌氣地問道:“我今兒個一早就聽說三哥哥總算是從城外回來了,心裡很是惦記著,便趕緊過來看看。”
“這都日上三竿了,三哥哥怎的還在榻上歇著?莫非是這幾日在外頭奔波,身子也不大舒服了?”
一通噓寒問暖罷,薛寶琴便順勢招呼丫鬟:“小螺,快端進來。”
小螺隨後端著碗熱湯進來,寶琴便接過湊在床邊:“方才想著三哥哥怕是路途勞累,便吩咐熬了湯,我喂三哥哥嚐嚐?”
林珂看著眼前這滿臉關切的俏美丫頭,心情大好,便笑著擺了擺手道:“勞琴兒惦記了。我這皮糙肉厚的,能有什麼不舒服?不過是昨夜趕路回來得晚了,有些貪睡罷了,如今精神好著呢。”
到了這時,他再愚鈍也能看出寶琴心思了,不由得偷笑著看向林黛玉,意味分明,就是在拱火:“瞧瞧,同樣是關心人,看人家多麼用心。”
黛玉自然看的明白哥哥的嘲弄,便冷哼了一聲,酸溜溜得丟擲來一句話:“琴兒可是用心了,哥哥還是快些喝吧,若是涼了,倒可惜了琴兒的一番心思。”
又嘲笑了黛玉一番,林珂便順口關切薛寶琴:“倒是琴兒你,既然昨兒個受了風寒,可不能馬虎。可有按時吃藥?若是還覺得不爽利,這便請太醫來給你好生瞧瞧。”
薛寶琴聞言,俏臉上頓時綻放出笑容,連聲音都變得軟酥嬌媚起來,乖巧柔順地應承道:“不必麻煩哥哥啦!琴兒真的已經大好了。”
“原本還有些頭暈的,這會子見著三哥哥平平安安地回來了,這病便全好利索了。三哥哥這般關心琴兒,琴兒心裡頭真是好生歡喜呢!”
“......”
一旁站著的林黛玉聽著這番茶言茶語,秀挺的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,心裡頭只覺得無語至極。
“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妮子!”黛玉在心裡冷笑著,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“明明是我先開口關心她身子的,她倒好,對我只是隨口敷衍兩句。”
“如今哥哥不過是順著我的話頭問了一句,她便感恩戴德地謝個沒完,連這種酸掉牙的話都說得出口?”
黛玉看了一眼寶琴那副嬌羞逢迎的模樣,就差沒當差寬衣解帶承恩澤了,不由得又聯想起蘅蕪苑裡同樣心思深沉的薛寶釵,不由得在心裡幽幽地嘆了口氣,暗暗咬牙道:“果然啊......這骨血裡的東西是騙不了人的!”
“說到底這終究也是寶丫頭的妹妹呢!卻是我原來想差了。”
林黛玉看著笑眯眯給人喂的林珂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感受到身邊越來越冷的氣場,小螺不由得打了個冷戰。
“姨娘啊,你自個兒挑事,能不能不要帶上我啊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