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先是一愣,隨即沉默了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壓低聲音開了口:“這事兒你知我知,千萬別讓雨水知道。不過……你是怎麼知道的?”
陳雪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說道:“何崢派去馬睿那裡的人是我的老部下。這次,我沒讓她告訴何崢這件事。這件事不管怎麼說,都是一件見不得光的事。”
何雨柱聽了,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“得,你們娘們可真行啊,還整上間諜臥底那一套了?不過,這事也不見得是壞事。劉薇這女孩我見過,有心計,人不壞,只要她不鬧,我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陳雪茹沒好氣地說道:“為啥何崢就不能有別的女人,馬睿就可以?”
“何崢是我兒子,馬睿是外甥,人家還有爹呢!”
“我覺得你就是對何崢有意見。你對他不如對何沐好?”陳雪茹說道。
何雨柱一聽這話,嘆了口氣:“我跟你說實話吧,楊靜那姑娘人是真好,可她娘那病你也知道,這病帶遺傳。萬一將來孩子也得了這病,怎麼辦?”
陳雪茹猛地抬起眼睛,目光裡頭帶著點探究:“你真是這麼想的?真夠陰的!我看是馬睿找臺階下呢?”
何雨柱往椅背上一靠,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:“皇上選妃還得挑身板硬實的呢。咱們都什麼年代了,考慮考慮基因怎麼了?正常事兒。”
陳雪茹哼了一聲,沒再搭腔,開始安排晚飯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何雨柱直奔大舅沈文清在前門的宅子。
他推開院門的那一瞬,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腥臊味兒直往鼻子裡鑽,燻得他眉頭擰成了個疙瘩。
抬眼一瞧,好傢伙——房頂上密密麻麻落滿了鴿子,灰的、白的、花的,撲稜著翅膀咕咕叫喚;院子角落裡幾排大鐵籠子疊得整整齊齊,裡頭也擠擠挨挨養了不少。
表弟沈巍聽見動靜從客廳出來,瞧見何雨柱就笑了:“我爹昨兒個還唸叨呢,說你該來了。”
何雨柱一邊往裡走,一邊拿手在鼻子前頭扇了扇:“我說,你爸這是添了什麼新毛病?我記得他從前就愛養個畫眉、百靈,怎麼現在改鼓搗鴿子了?”
沈巍苦笑一聲,嘆了口氣:“我爸一直喜歡養鴿子,可前些年身子骨不行,養不動。前陣子得了甲流,痊癒之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,覺著自己渾身又有勁兒了,非鬧著要養鴿子。你瞅瞅院子裡這些,全是外國品種,他說養好了轉手能賣好價錢。”
何雨柱聽了倒樂了,扭頭打趣道:“那舅媽和你們也由著他折騰?”
沈巍一攤手,臉上全是沒轍的無奈:“樂意不樂意的,哪兒還輪得到我們說了算?他現在脾氣大著呢,血糖一上來就跟炮仗似的,一點就著,動不動就跟我媽甩臉子。這些年我媽沒少跟他吵架。”
何雨柱一愣,眼裡頭露出點稀奇來:“大舅都奔八十的人了,怎麼脾氣反倒越活越差了?”
沈巍沒忍住,笑了一聲,笑得有點幹:“誰說不是呢?可有什麼轍?家裡老老少少現在全跟哄小孩似的哄著他,他說往東,沒人敢往西。”
倆人正說著,院門吱呀一響,沈文清從外頭進來了。
老爺子手裡拎著個鳥籠子,另一隻手掌心裡慢悠悠地盤著倆油光鋥亮的核桃,走起路來腰板挺得筆直,晨光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了層淡金色,瞧著倒真有幾分老當益壯的意思。
何雨柱趕緊迎上去,笑著招呼:“大舅,您這身子骨是真好了,還是迴光返照啊?”
“狗嘴吐不出象牙。”沈文清眼皮一撩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,“臭小子,你還知道過來看我?你們家也就雨水和馬睿隔三差五來一趟,別人啊,一個都指望不上。”
何雨柱也不惱,笑嘻嘻地湊過去:“我這不剛回來就奔您這兒來了嘛,還不滿意?我給您帶了兩瓶藥水,不想要啊?”
“是那神仙水!快讓我看看!”沈文清一聽,眼睛都亮了,一把就把東西抓了過去,雙手捧著,跟抱個剛出生的嬰兒似的,小心得不得了。
三個人進了客廳坐下,沈巍給父親和表哥各倒了杯熱茶。








